第 3 章

“不。”

念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跪在地上。

用手去撿那些碎裂的金屬片。

芯片邊緣割破了她的小手。

血珠冒了出來。

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拚命地把碎片攏在胸口。

“顧霆深。”

我對著他大喊。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的手。”

“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可是顧霆深隻覺得厭煩。

他看著地上的念念。

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為了一個跑路的女人，你連爸爸都不要了是嗎。”

他冷漠地看著那些血跡。

“你媽媽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讓你連這種爛脾氣都學了十成十。”

林婉婉聞聲趕了過來。

她誇張地捂住嘴巴。

“哎呀，念念怎麼流血了。”

“霆深，算了吧，孩子還小。”

“可能小暖姐姐就是這麼教她的，我們要慢慢糾正。”

她一邊說。

一邊極其自然地挽住了顧霆深的手臂。

顧霆深沒有推開她。

他看著念念。

“今晚誰也不準給她送飯。”

“誰求情都沒用。”

顧霆深轉身走了出去。

林婉婉回頭看了念念一眼。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的冷光。

隨即帶上了門。

夜越來越深了。

外麵的雨變成了夾雪的冰珠。

打在玻璃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禁閉室裏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念念的燒越來越高了。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不停地抽搐。

“媽媽。”

“念念好冷。”

“念念好疼。”

我徒勞地張開雙臂。

試圖用靈魂把她包裹起來。

可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生命力一點點流失。

如果我當初沒有為了那一千萬去賣腎。

如果我沒有輕信林婉婉的那個求救電話。

如果我看清了他們在電話裏偽裝的恐懼。

我就不會死在那個滿是福爾馬林味道的黑巷子裏。

就在這個時候。

我看到念念掙紮著爬了起來。

她扶著牆。

跌跌撞撞地走到門邊。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轉動了門把手。

門竟然開了。

顧霆深走的時候，忘記了反鎖。

又或者是林婉婉故意留了一條縫。

念念扶著牆走出了禁閉室。

客廳裏的燈已經熄了。

隻有走廊裏還亮著昏暗的壁燈。

她一步一步地往大門走去。

“念念，你要去哪兒。”

我在她耳邊焦急地問。

可她聽不到。

她隻是執拗地朝著大門的方向走。

“我要去找媽媽。”

她嘴裏無意識地呢喃著。

“媽媽流血了，媽媽會死的。”

她記得那隻沾滿血的小熊。

記得那個黑衣人說的話。

她要去給媽媽找醫生。

她的手剛碰到大門的把手。

客廳的燈突然大亮。

“你又在作什麼妖。”

顧霆深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

他穿著絲綢睡衣。

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門邊的念念。

我爸我媽也披著衣服走了出來。

“這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覺，又鬧什麼。”

我媽皺著眉頭，滿臉的不耐煩。

“還能鬧什麼。”

林子軒打了個哈欠。

“肯定是覺得關禁閉不好受，想跑出去找她那個不負責任的媽唄。”

念念轉過身。

她小臉燒得通紅。

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

“爸爸。”

她虛弱地伸出手。

“帶我去找媽媽。”

“媽媽生病了，媽媽需要醫生。”

顧霆深把紅酒杯重重地擱在樓梯扶手上。

“顧念念，你演夠了沒有。”

他一步步走下樓梯。

“你媽媽要是真生病了，她會連個電話都不打回來。”

“她現在指不定拿著錢在哪個高檔酒店裏逍遙快活呢。”

“她就是想用你來逼我妥協，讓我去接她。”

“我告訴你，沒門。”

顧霆深走到念念麵前。

“回你的閣樓去。”

“我不回。”

念念不知道哪裏來的倔強。

她死死抱住大門的把手。

“我要媽媽。”

顧霆深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伸手去拉念念的手指。

一點一點把她掰開。

“你這麼想找你媽是吧。”

他冷笑了一聲。

“好，我成全你。”

他一把拉開大門。

外麵夾著冰雪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