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沈屹舟還在熟睡。
我走到陽台,準備清洗昨天換下來的衣物。
當我拎起他那條深灰色的西裝褲時,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從口袋裏掉了出來。
“叮”的一聲,落在瓷磚上。
是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釘。
做工很精致,款式也很年輕。
我沒有耳洞,從來不戴耳環。
我彎腰將耳釘撿起來,放在掌心端詳。
耳釘的金屬托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字母“M”。
宋淼的淼。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結婚時的畫麵。
那時候我們剛搬進這套新房。
沈屹舟知道我對灰塵過敏,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擦地板。
他一邊擦一邊笑著對我說:“老婆,我們家可是無菌艙,連隻母蒼蠅我都不會讓它飛進來。”
曾經的承諾言猶在耳。
如今,他卻把別的女人的貼身物品,帶回了我們的“無菌艙”。
我拿著耳釘,走回臥室。
沈屹舟剛好翻了個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
“幾點了?”他聲音有些啞。
“八點。”我走過去,將掌心攤開,“我在你褲子口袋裏發現的。”
他的目光落在耳釘上,瞬間清醒了。
頭頂的數據瘋狂跳動:【震驚70%,極度心虛90%】。
但他依然強撐著鎮定。
“這......這是我前幾天順路送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回家,她可能不小心掉在車座上了。”
“我昨天洗車的時候撿到,順手揣兜裏忘了拿出來。”
他甚至還帶著幾分責怪的語氣看我。
“你別總是疑神疑鬼的,一個小姑娘的東西,我還能有什麼壞心思?”
“順路?”我看著他。
“對啊,她住的那個小區剛好順路。”他掀開被子下床,“我去洗漱了,今天早上吃什麼?”
他試圖用若無其事的態度將這件事敷衍過去。
我沒有追問。
等他進了洗手間,我拿起手機,打開了家裏的智能安防APP。
我們家的車庫安裝了帶收音功能的監控探頭,平時會自動同步行車記錄儀的雲端數據。
我輸入密碼,調出了昨晚的記錄。
屏幕上,沈屹舟的車緩緩駛入車庫。
車廂裏很安靜。
過了片刻,傳來一個女孩嬌滴滴的聲音。
“屹舟哥,我好像把一隻耳釘掉在你車上了,找不到了。”
“掉哪了?我幫你找找。”沈屹舟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一陣悉悉索索的翻找聲後。
“哎呀,不管它了。”女孩的聲音更近了些,似乎是貼了過去,“找不到就算了,你下次再陪我買一副新的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這周末就帶你去。”
“屹舟哥最好了!吧唧——”
一聲清晰的親吻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裏被放大了無數倍。
我關掉手機。
手心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洗漱完的沈屹舟擦著臉走出來,看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發什麼愣呢?早餐做好了嗎?我快遲到了。”他催促道。
“沒做。”我看著他頭頂那個穩如泰山的【對沈知瑤:不耐煩60%】。
“你今天怎麼回事?”他把毛巾一摔,“沒做飯你不早說?不知道我胃不好不能餓著嗎?”
“胃不好,就多喝點綠茶。”我站起身,拿起包,“我去工作室了。”
不顧他在身後的抱怨,我徑直走出了家門。
剛到工作室坐下,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個穿著白裙子、站在海邊笑得很燦爛的女孩。
昵稱是“水淼淼”。
驗證消息寫著:【嫂子你好,我是屹舟哥手下的實習生宋淼。】
我點了通過。
剛通過,對方就發來了一條語音。
“嫂子,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啦。”
“屹舟哥說他把我的耳釘落在家裏了,那是我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對我特別重要。”
“如果嫂子看到了,能麻煩你幫我收好嗎?千萬別扔了呀。”
聲音清脆,語氣裏卻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炫耀和試探。
她不僅知道耳釘在哪,還故意跑來我麵前宣示主權。
我看著那條語音。
沒有回複,直接截圖保存。
緊接著,她又發來了一張圖片。
是一張辦公桌的局部照片。
桌麵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咖啡杯的旁邊,赫然擺著一個熟悉的男士打火機。
那是我去年送給沈屹舟的限量版。
照片配字:【屹舟哥親自泡的咖啡,喝了這杯,今天也要努力工作哦~】
我看著屏幕,指尖微微泛白。
如果說這隻是一個巧合,那她未免也太“不小心”了。
“發這種東西,想試探我的底線嗎?”我對著屏幕輕聲說。
“那你恐怕找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