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清辭臉上的溫和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看著滿地的碎玻璃,眉頭緊鎖。
“爸,您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手段嗎?”
“您這樣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小祈變得更加偏激。”
賀星桐放下手裏的果盤,冷冷地看著我。
“爸,您昨天停了我們的卡,我們沒說半個字。”
“今天您又要把我們掃地出門?”
“我們在沈氏集團這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您以為,靠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手段,就能逼我們向小祈低頭嗎?”
林嶼白嚇得躲在裴清辭身後,死死抓著她的衣服。
“阿辭,叔叔好可怕。”
“我們走吧,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父女反目。”
謝微瀾心疼地拍了拍林嶼白的手背。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上了一絲警告。
“爸,您大概是在家裏待得太久,不了解外麵的局勢了。”
“現在沈氏集團最核心的三個跨國並購案,都在我們姐妹手裏捏著。”
“外麵的合作方,隻認我們三個人。”
“您今天要是把我們趕出去,明天沈氏的股票就會大跌。”
“您真的要為了小祈的一點小脾氣,拿整個沈氏的基業開玩笑嗎?”
我聽著她們這番理直氣壯的威脅。
這就是她們的底氣。
她們以為,掌控了幾個項目,就能反過來拿捏我這個沈氏的絕對控股人。
她們以為,我退隱了十年,就真的是個隻會喝茶看報的閑散老頭了。
“半個小時。”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長篇大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多一分鐘,我就讓保鏢把你們像垃圾一樣扔出去。”
我牽起蘇祈的手,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裴清辭一聲無奈的歎息。
“既然爸您聽不進勸,那我們就先搬去酒店。”
“希望您能盡快冷靜下來,想清楚到底什麼是對的。”
車上,蘇祈一直沉默不語。
直到車子快開到沈家大宅,他才輕聲開口。
“爸,她們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她們離開,沈氏真的會受影響嗎?”
我摸了摸他的頭發。
“小祈,你要記住。”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是無可替代的。”
“她們手裏的權力是我給的,我隨時能收回來。”
第二天上午。
蘇祈早早地起床,穿上了一身幹練的職業西裝。
他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推開了我書房的門。
“爸,這是東歐那個新能源項目的並購企劃書。”
蘇祈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個項目是我跟進了一年的,所有的核心數據都在我腦子裏。”
“就算沒有裴清辭,我也能把它拿下來。”
我看著他眼底的青黑,知道他昨晚肯定熬了一整夜。
“好。”
我點了點頭。
“我陪你去公司。”
沈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當我們推開大門時,裴清辭三人已經端坐在會議桌前。
林嶼白竟然也坐在裴清辭旁邊,手裏還拿著一份文件,裝模作樣地看著。
看到我們進來,裴清辭合上手裏的鋼筆。
她依然是那副溫文爾雅的做派。
“爸,您終於肯來公司了。”
“我以為您還在生我們的氣。”
謝微瀾站起身,替我們拉開椅子。
“坐吧。”
“剛好我們正在討論東歐那個新能源項目的事。”
蘇祈沒有坐。
他直接將手裏的企劃書拍在會議桌上。
“東歐的項目是我負責的,你們沒資格在這裏討論。”
賀星桐輕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弟弟,你負責的?”
“你除了去那邊旅了趟遊,看過幾次場地,你懂裏麵的核心技術指標嗎?”
裴清辭將一份新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小祈,這個項目我已經決定交給小白全權負責了。”
蘇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交給他?”
“他連大學都沒畢業,連基本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懂!”
“這關係到沈氏三十個億的投資,你們瘋了嗎?”
裴清辭皺了皺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嚴厲。
“小祈,注意你的態度。”
“小白雖然學曆不高,但他很有天賦,也很努力。”
“更重要的是,他出身普通,這個項目對他來說是一個改變命運的跳板。”
“而你,就算沒有這個項目,依然是沈家的大少爺。”
謝微瀾在一旁幫腔。
“是啊小祈。”
“小白昨天晚上為了看資料,熬到了淩晨三點。”
“這份努力,是你這個富家大少爺永遠學不會的。”
“我們作為沈氏的高管,有責任把資源分配給更需要、也更有潛力的人。”
林嶼白怯怯地站起來,眼眶又紅了。
“小祈哥哥,我知道你討厭我。”
“如果你真的想要這個項目,我還給你就是了。”
“我隻希望你別怪阿辭她們,她們都是為了公司好。”
“為了公司好?”
蘇祈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用我的心血,去捧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男綠茶,還敢說為了公司好!”
“住口!”
裴清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祈。
“蘇祈,你的教養都去哪了?”
“一口一個男綠茶,這就是你作為世家公子的素質嗎?”
“今天這份授權書我已經簽了字。”
“如果你再無理取鬧,我不介意行使副總裁的權力,暫停你在公司的一切職務。”
她們三個人,用最堂皇的理由,進行著最明目張膽的搶劫。
在她們眼裏,蘇祈的付出不值一提。
林嶼白的眼淚才是人間至寶。
我一直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這就是我養大的好女兒。
我拿過桌上那份裴清辭簽了字的授權書。
“刺啦——”
當著所有人的麵,我將授權書撕成了兩半。
然後是四半,八半。
直到撕成碎片,像雪花一樣扔在林嶼白的臉上。
“爸!”
裴清辭震驚地看著我。
我拍了拍手上的紙屑。
“拿著沈家的錢,做你們自己的人情。”
“裴清辭,你真是好大的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