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白色的紗簾照進臥室,安楚湛已經穿戴整齊。
他坐在床邊,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月月,起床了。今天約了婚紗店試婚紗,落落也會去陪你。”
他的聲音清朗溫潤,仿佛昨天的失約和墓地的那場雨從未存在過。
我睜開眼,看著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好。”
我沒有爭辯,掀開被子起身。
到達那家高級定製婚紗店時,薑落已經坐在沙發上翻看畫冊了。
看到我們進來,她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郗月,阿湛,你們來啦。”
她走過來,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剛才幫你看過了,有幾款特別適合你。”
店長迎了上來,恭敬地將我們引到VIP試衣間。
巨大的落地鏡前,掛著一排耀眼的婚紗。
我的目光落在一件香檳色的魚尾婚紗上。
它設計大膽,剪裁淩厲,像極了我三年前張揚的性格。
“我想試這件。”
我指著那件魚尾婚紗,對店長說。
薑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安楚湛。
安楚湛走上前,順著我的手指看了看,眉頭微微蹙起。
但他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月月,這件太豔了,不太適合你的氣質。”
他轉身,從另一排衣架上取下一件純白色的長袖蓬蓬裙。
領口很高,上麵綴滿了細碎的珍珠和蕾絲,顯得極其保守和乖巧。
“我覺得這件更好看。”
他把婚紗舉到我身前,眼神裏帶著溫柔的堅持。
“你平時那麼恬靜,穿白色最能襯托你的美。”
我看著那件婚紗。
那是薑鹿生前在朋友圈發過的一張手繪草圖。
她體弱多病,身上有很多打針留下的淤青,所以她總是喜歡長袖高領的衣服。
“我不喜歡這件。”
我平靜地看著安楚湛。
“領口太高,會勒得我喘不過氣。而且,太繁瑣了。”
安楚湛眼底閃過一絲不讚同,但他沒有發火,隻是歎了口氣。
“月月,結婚是一輩子的事,要選最莊重的。聽我的,好嗎?”
薑落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郗月,這件真的很好看。而且......”
她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鹿鹿以前最喜歡這個設計,她沒機會穿。你穿上,阿湛也會更開心的,不是嗎?”
她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似乎隻要我穿上這件婚紗,就能成全他們所有人對那個死去的女孩的緬懷。
我看著薑落。
“薑落,我是來試我的婚紗,不是來參加你妹妹的變裝舞會。”
薑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眶一下子紅了。
“郗月,你怎麼能這麼說......我隻是覺得你穿這件真的會很好看。”
安楚湛伸手將薑落護在身後,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月月,你這話說得太重了。落落也是為了我們好。”
他看著我,語氣依然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去試一下吧。如果你實在不喜歡,我們再換。就當是為了讓我看看,好嗎?”
他總是這樣。
用最深情的姿態,逼著我妥協。
我拿過那件沉重的白色婚紗,走進試衣間。
店長幫我穿上。
尺寸緊得出奇。
腰部勒得我生疼,高領上的蕾絲紮在我的脖子上,泛起一陣紅暈。
這不是我的尺寸。
這是薑鹿的尺寸。
我推開試衣間的門,走了出去。
安楚湛和薑落看著我,兩人都愣住了。
安楚湛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他甚至往前走了兩步,嘴唇微微顫抖。
“真美。”
他喃喃自語。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像一個被裝在精美套子裏的木偶。
“太緊了。”
我轉過頭,對店長說。
“腰部需要放寬兩公分,領口也要改低。”
安楚湛立刻回過神來,他走到我身邊,伸手摟住我的腰。
“不用改。”
他溫柔地阻止了店長。
“這樣剛好,很修身。結婚前稍微減一減就好了。”
我轉頭看著他。
“安楚湛,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你讓我怎麼減?”
“別鬧了,月月。”
他替我整理了一下領口的蕾絲,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這件衣服的版型不能破壞,改了就失去它原有的味道了。乖,聽話。”
聽話。
又是這兩個字。
我看著鏡子裏他溫柔的笑臉。
“如果我堅持要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