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界沉浮二十年,仇家綁架了我八歲的女兒,從那以後她患上了嚴重的社交障礙。
為了治好女兒,我從全世界的孤兒院精心挑選了四個基因優質的男孩。
我給他們最優渥的生活,最頂級的教育,讓他們在家裏陪女兒長大。
十年光陰,在他們的陪伴下,女兒終於敢踏出家門去學校上學。
她每一次進步,身後都站著四個身影。
他們做得很好。好到我以為,這份情誼固若金湯。
直到女兒十八歲成人禮那天。
我訂好了餐廳,打開定位確認五個孩子到哪了。
定位卻顯示在酒吧。
我趕到的時候,女兒正被一群陌生男人圍在中間。
有人給她塞酒,有人摟她的肩,有人對她言語調戲。
女兒瞳孔渙散,像一台死機的機器。
而我精心培養的四個兒子,圍著一個陌生女孩有說有笑。
看到我闖進來,老大笑了一下:
"媽,您來得正好。這是喬妍,學心理學的,她說社交障礙就得脫敏訓練。"
老三端著酒杯點頭:
"就是,科學幹預,總比她一輩子躲在殼裏強。"
那個叫喬妍的女孩補充:
"阿姨,這在心理學上叫暴露療法,是循證有效的。"
暴露療法?我笑了。
那今晚開始,我會讓他們永遠暴露在恐懼,和絕望裏。
......
“媽,您先別急著護短。喬妍說了,初弦這種情況,必須得下猛藥。”
陸長淵端著半杯威士忌,順勢擋在了我麵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像是在探討明天的天氣。
“社交障礙就得脫敏訓練。她躲在溫室裏太久了,總要學著麵對風雨。”
我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卡座的角落。
初弦縮在沙發縫隙裏,雙臂死死抱住自己。
剛才那些圍著她的陌生男人已經散開,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刺鼻的酒氣和煙味。
女兒雙眼空洞,渾身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但我連呼吸都沒有亂一分。
我一把撥開陸長淵,快步走到初弦身邊。
脫下身上的高定風衣,我將女兒牢牢裹進懷裏。
“初弦,媽媽來了。不怕。”
我摸著她被冷汗浸透的頭發,聲音放得很輕。
初弦像是終於找回了一絲魂魄,猛地紮進我懷裏,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這十年。
我小心翼翼地捧著她,連大聲說話都怕驚了她。
現在,她卻在自己的成人禮上,被當成猴子一樣圍觀戲弄。
“阿姨,您這樣會前功盡棄的。”
那個叫喬妍的女孩走了過來。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笑容幹淨得像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
“在心理學上,您這種行為叫做‘過度保護’。這會加重患者的依賴性,剝奪她獨立麵對社會的權利。”
喬妍歎了口氣,眼神裏充滿悲憫。
“暴露療法雖然剛開始有些痛苦,但隻要熬過去,初弦妹妹就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老二賀星沉從卡座裏站起身。
他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順手遞給喬妍一杯溫水,動作自然且熟練。
“媽,喬妍是頂尖學府心理學專業的優等生,她比我們都懂。”
賀星沉看著我,眼神裏透著一絲無奈。
“您總不能護著初弦一輩子。我們也是為了她好,才瞞著您帶她來這裏的。”
“為了她好?”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這四張我傾盡心血培養出來的臉。
老三霍景行坐在吧台椅上,甚至連身都沒起。
他手裏把玩著初弦平時最愛的那隻減壓玩偶,漫不經心地開口。
“媽,您就是太緊張了。剛才那些人隻是跟妹妹開個玩笑,又沒真把她怎麼樣。”
“再說了,喬妍一直在旁邊記錄數據呢。我們這是在做科學實驗。”
老四傅孤舟靠在門邊,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桀驁。
“媽,您要是早聽我們的,初弦也不至於長成個廢物。今天這頓酒,就算是給她交社會學費了。”
四個養子。
十年光陰。
我把他們從爛泥裏拔出來,教他們識字,教他們做人,教他們如何在商場上殺伐果斷。
我以為我養出了四頭護家的狼。
原來,我養出的是四條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我將初弦抱起來,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所謂的科學實驗,就是把她扔在狼群裏,然後站在這兒跟別的女人喝酒調情?”
陸長淵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用詞非常不讚同。
“媽,您這話太難聽了。什麼叫調情?我們在探討初弦的治療方案。”
他上前一步,試圖從我手裏接過初弦。
“行了,治療也差不多了。我讓司機先送妹妹回家,您消消氣。”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別碰她。”
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讓陸長淵的手僵在了半空。
喬妍見狀,立刻紅了眼眶。
她往賀星沉身後縮了縮,聲音委屈。
“阿姨,您是不是對我有誤會?如果您不喜歡我,我以後不介入妹妹的治療就是了。長淵哥他們也是一片苦心。”
賀星沉立刻反手將喬妍護住。
“媽,這事跟喬妍沒關係。方案是我們四個一致同意的。”
他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您為了初弦,連是非都不分了嗎?”
我懶得再聽他們唱雙簧,扶著初弦往門外走。
剛走到門口,霍景行突然伸出手,攔住了去路。
他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媽,喬妍說了,脫敏訓練需要一個完整的閉環。”
霍景行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在手裏拋了拋。
“今晚,得讓妹妹自己走出去,自己打車回家。這叫鍛煉她的社會求生欲。”
傅孤舟也站直了身體,堵住了另一半門框。
“是啊媽,您要是現在把她帶走,那剛才的刺激可就白受了。”
他們就像四堵密不透風的牆,將我和初弦死死困在中間。
沒有惡語相向,沒有麵紅耳赤。
他們用最溫和的語氣,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硬生生地扒開初弦血淋淋的傷口,往上麵撒鹽。
初弦在我懷裏抖得更厲害了,她死死咬著下唇,已經滲出了血絲。
我看著攔在麵前的霍景行和傅孤舟。
“讓開。”
霍景行搖了搖頭,笑容依舊。
“媽,對不住了。這次我們不能聽您的。”
“為了妹妹的未來,我們得狠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