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路燈下。
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沒有回頭。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機場附近的酒店。
還有八個小時起飛。
我在酒店的床上躺了三個小時,睜眼到天亮。
上午九點,我退了房,推著行李車走進航站樓。
慕尼黑的航班在下午一點起飛。
我找了個咖啡廳坐下,要了一杯美式。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宋南溪的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接了起來。
“陸星嶼你死哪去了?!”
她的聲音震得我耳朵疼,帶著宿醉的沙啞和暴躁。
“客廳怎麼亂成那樣?你昨晚沒收拾?”
我喝了一口咖啡。
“沒收拾。”
“你是不是有病?昨晚沈瑤她們留下一堆爛攤子,你就在房間裏躲清閑?”
“那是你的客人。”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宋南溪深吸了一口氣。
“行了,別廢話了。子慕昨晚照顧我受了涼,發燒了。你現在去樓下藥店買盒退燒藥,順便帶份清粥回來。”
我看著落地窗外起落的飛機。
“我不在家。”
“你又跑哪去了?大清早的不在家待著?”
“在外麵。”
宋南溪冷笑了一聲。
“陸星嶼,你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夠了沒有?你以為你跑出去,我就會去求你回來?”
“沒有。”
“給你半個小時,藥和粥要是沒買回來,你今天晚上就別想進這個家門!”
“好。”
我平靜地回答。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這還差不多。別小題大做了,趕緊回來。”
電話掛斷。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打開微信,找到了房東王哥的對話框。
“王哥,這套房子我今天退租,押金我不要了。下午你可以去收房。”
王哥回得很快。
“小兄弟,怎麼這麼突然?不是還有半年才到期嗎?”
“有點急事。”
“那行吧,我下午過去換鎖。”
我發完最後一條消息,把宋南溪的所有聯係方式,微信、電話、甚至是支付寶,全部拉黑。
廣播裏傳來登機提示。
“前往慕尼黑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拎起電腦包,把喝剩的咖啡扔進垃圾桶。
走向安檢口。
安檢員核對我的護照和登機牌。
“陸先生,去慕尼黑?”
“對。”
“祝您旅途愉快。”
我過了安檢,走在長長的登機廊橋上。
玻璃窗外,陽光刺眼。
我拿出手機,長按電源鍵。
屏幕上跳出“關機”選項。
我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屏幕徹底黑了。
我把手機扔進包裏,走進了機艙。
艙門關閉。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最後猛地騰空而起。
這座城市,連同那段爛透了的五年,被我徹底拋在了雲層之下。
慕尼黑,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