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密碼沒變，你按指紋就行。”

我推著行李箱走進電梯，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電話那頭傳來電子鎖發出“滴滴”的錯誤提示音。

“指紋也識別不了！你是不是把我的權限給刪了？”

裴景和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氣急敗壞的焦躁。

“許安桐，你幼不幼稚？改個門鎖密碼就能證明你在這個家的地位了？”

“我沒有改密碼。”

電梯在一樓停下，我走出去。

“我隻是把賬號注銷了。你如果不記得原始密碼，可以找物業開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裴景和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就因為宛音穿了你一件睡衣？”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可理喻。

“她昨晚衣服都濕了，借你件衣服穿怎麼了？我都說了等下重新給你買十件，你至於把門鎖都癱瘓了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酒店大堂玻璃門外的大雪。

“我不缺那十件衣服。”

我把房卡遞給前台，示意退房。

“我嫌臟。”

“許安桐！”

裴景和終於被這兩個字激怒了，聲音像壓抑的雷聲。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宛音哪裏招惹你了？她一直跟我說對不起你，甚至連早飯都沒吃兩口就吵著要走。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得下不來台才開心？”

這就是裴景和。

無論林宛音做出了多越界的事情，在他眼裏，她永遠是那個柔弱、無辜、需要被保護的受害者。

而我，就是那個咄咄逼人、斤斤計較的加害者。

“她吃不吃飯，跟我沒關係。”

我接過前台遞來的押金單，推著箱子往外走。

“裴景和，我們分手了。那套房子裏的東西，你看著處理吧。”

“分手？”

他冷笑了一聲，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許安桐，這是你這個月第三次提分手了。怎麼，這次打算在外麵住幾天？三天還是一個星期？”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篤定的嘲弄。

“下個月就是我們兩家的訂婚宴，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你現在跟我鬧分手，你是想讓你爸媽跟著你一起丟臉嗎？”

他總是這樣，精準地捏住我的軟肋。

知道我重感情，知道我在乎家人的臉麵。

所以他肆無忌憚地揮霍著我的底線。

“請柬我會去退。”

一輛網約車停在門外，司機下來幫我開後備箱。

“訂婚宴取消了。”

我站在雪地裏，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雜音。

隱約能聽到林宛音輕柔的聲音：“景和哥，安桐姐怎麼說啊？鎖還是打不開嗎？”

裴景和沒有理她，隻對著電話說：

“許安桐，我沒空陪你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我今天公司還有個大項目要談，晚上回來如果沒看到你......”

“請乘坐MU518航班前往西雅圖的旅客，盡快到22號登機口登機......”

機場大廳的廣播聲清晰地傳進了手機聽筒裏。

裴景和的話音戛然而止。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

“你在哪？”

他的聲音終於變了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在機場？你要去西雅圖？”

“嗯。”

我把身份證遞給安檢人員。

“許安桐，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公司不管了？你不要工作了？為了跟我賭氣，你連前途都不要了？！”

我看著安檢通道盡頭的亮光。

“那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我不準你去！”

裴景和的聲音急促起來，甚至能聽到他用力踹門的悶響。

“你給我馬上回來！你聽見沒有！許安桐，你現在回來，我保證以後少見宛音，我保證......”

他的承諾總是來得這麼廉價。

隻要他稍微施舍一點點退讓，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地跑回去。

“裴景和。”

我打斷了他毫無意義的保證。

“那件睡衣，你記得讓她帶走。”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我要登機了。裴景和，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