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辭遠,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於慧收回了手,嘴角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她輕輕歎了口氣。
“是不是覺得我帶不好陽陽啊?”
“平時咱們兩家關係那麼好,你今天這生分的樣兒,弄得我怪難受的。”
她語氣溫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仿佛我是一個不知好歹的惡人。
如果不是那些彈幕。
我真的會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騙過。
我將陽陽的書包往肩膀上提了提。
“你別多想,我就是怕傳染給糖糖,小孩子抵抗力弱。”
“真去了醫院,你帶著糖糖也不方便。”
於慧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糖糖今天沒來,我把她送去婆婆家了。”
“我就是專門留下來等陽陽的,你老婆不是說她今天公司有事走不開嗎?”
我心頭猛地一跳。
林清漪。
她怎麼會和於慧說這些?
彈幕適時出現,解開了我的疑惑。
【林清漪為了填補投資失敗的窟窿,正在到處借錢。】
【於慧假裝好心,說認識一個放款快的朋友,其實就是周莽。】
【她不僅要拿你兒子抵債,還要榨幹你老婆最後一滴血。】
我感覺手腳冰涼。
林清漪竟然瞞著我,去借了高利貸。
她那個死要麵子的性格,投資被騙了不敢跟我說,反而去向於慧這種人求助。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我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
“清漪那是瞎操心,我已經請好假了。”
“於慧,我叫的車到了,先走一步。”
我牽著陽陽,轉身就往馬路對麵走。
根本不給於慧再糾纏的機會。
於慧在身後喊了一聲。
“辭遠,你這車叫的也太快了吧,哪輛啊?”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到一輛剛停下的出租車旁,拉開門把陽陽塞了進去。
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關上車門的瞬間,我透過車窗,看向於慧的那輛白色轎車。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
一個留著寸頭、滿臉橫肉的男人,正陰沉沉地盯著我。
那就是周莽。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充滿了貪婪和凶狠。
我渾身打了個冷戰,連忙催促司機。
“師傅,開車,去市立醫院。”
車子啟動,把於慧和那輛白色轎車遠遠甩在後麵。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陽陽坐在旁邊,搖了搖我的手臂。
“爸爸,我們去醫院幹嘛呀?我沒有生病。”
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帶你去打預防針,打了就不會生病了。”
陽陽乖巧地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我拿出手機,給林清漪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辭遠,怎麼了?我這邊正忙著呢。”
林清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躁,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某個茶樓或者棋牌室。
我壓抑著心裏的怒火和恐慌。
“你在哪?”
“在公司啊,還能在哪,跟客戶談點事。”
她撒謊了。
她平時的語氣從不這樣飄忽不定。
“你今天跟於慧說你走不開,讓她幫忙接陽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啊......對,我今天確實走不開。怎麼了?於慧沒接到嗎?”
“林清漪。”
我深吸一口氣。
“你到底瞞著我在幹什麼?你是不是借錢了?”
林清漪的語氣瞬間變了。
“你胡說什麼呢?我借什麼錢!”
“我就是最近公司資金流有點緊張,跟朋友周轉一下。你別瞎操心了,管好孩子就行。”
她很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
我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彈幕再次浮現。
【她現在正和周莽的手下在茶樓簽合同。】
【三分息,連本帶利滾下來,你們這套學區房很快就不是你們的了。】
【她以為能翻本,其實隻是走進了於慧給她設好的局。】
我閉上眼睛,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林清漪的執拗,在此刻變成了一把懸在我們頭頂的刀。
她覺得她是這個家的頂梁柱,遇到事情想一個人扛。
卻不知道,她的自以為是,差點害死了陽陽,也害死了她自己。
我必須阻止她。
我點開消息,把剛才在幼兒園門口拍下的那輛白色轎車的照片,發給了林清漪。
“你跟於慧借錢,是不是要通過她認識的那個放貸的?”
“清漪,那個男人是個涉黑的催收,他剛才就坐在幼兒園門口的車裏,盯著咱們的兒子。”
我沒有收到林清漪的回複。
半個小時後,我帶著陽陽從醫院做完常規檢查出來。
剛走到小區門口。
就看到幾個大媽聚在樹蔭下乘涼,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他吧?平時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怎麼脾氣那麼怪。”
“是啊,人家糖糖媽好心去接孩子,他一個大男人還不領情,甩臉子給人看。”
我牽著陽陽的手緊了緊。
於慧的動作真快。
還沒等我到家,她就已經在小區裏給我潑好臟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