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那個我和周聿住了三年的公寓時。
天已經完全黑了。
屋子裏沒開燈,一切都保留著我早上離開時的樣子。
玄關處,還擺著周聿昨晚亂扔的球鞋。
我沒有開燈,借著窗外的路燈光,把牆上我們的合照取了下來。
相框背後,早就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看著照片裏笑得燦爛的自己,我隻覺得陌生。
其實,周聿說我蠢到現在都沒發現結婚證是假的,他錯了。
一個星期前,我就知道了。
那天宋芸來家裏做客。
我端著切好的水果走到書房門口,門沒關嚴。
宋芸手裏拿著兩本嶄新的結婚證,笑得花枝亂顫。
“阿聿,你還真敢辦假證糊弄她啊?”
“你就不怕晚晚發現了,跟你一哭二鬧三上吊?”
周聿靠在椅背上,手裏把玩著打火機,語氣漫不經心。
“她能發現什麼?她那種書呆子,隻要看到紅本本就以為自己贏了。”
“誰讓她最近總拿我媽來壓我,天天逼婚,煩都煩死了。”
宋芸將假證扔回桌上,嬌嗔地推了他一下。
“那你周六的婚禮真打算辦?我可不樂意看你穿西裝娶別人。”
“怎麼可能。”周聿輕笑一聲。
“我早就想好了。等過幾天,我就在群裏把這事兒抖出來,就說是跟你打賭輸了。”
“到時候婚禮順理成章取消,正好你一直嚷嚷著想看雪,我帶你去北海道。”
宋芸開心得捂住嘴,“那晚晚豈不是要丟死人了?”
“隨便她。”周聿的聲音冷淡得沒有一絲感情。
“誰讓她非要逼我,受點教訓也是應該的。”
那天,我就站在門外。
手裏端著的水果盤,被我硬生生摳出了裂紋。
我沒有衝進去對峙,也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歇斯底裏。
我隻是默默轉身,把水果倒進了垃圾桶。
然後拿出手機,接受了公司下個月外派總部的調令。
七年的感情,在那一刻,徹底成了一場笑話。
我拿出一個大號行李箱,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東西。
我的衣服不多,很快就裝滿了一半。
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
是那個我們共同的好友群。
周聿在裏麵發了一個北海道滑雪場的宣傳鏈接。
緊接著,宋芸在下麵發了一連串歡呼的表情包。
“謝謝阿聿!終於能去北海道啦!”
群裏有人開始附和。
“聿哥大氣!這說走就走的旅行,真是讓人羨慕。”
也有不知情的人在問:“不是說周六要參加你和晚晚的婚禮嗎?怎麼改去滑雪了?”
宋芸立刻跳出來回複:“晚晚平時太悶啦,阿聿想給她個驚喜,特意把婚禮推遲,改成旅行結婚呢。”
“是不是呀,阿聿?”
周聿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
“她脾氣大著呢,正跟我鬧別扭。不管她,周六機場見,誰遲到誰買單。”
我聽著他那帶著幾分得意和篤定的語氣,平靜地退出了群聊。
將洗漱台上的牙刷和毛巾扔進垃圾桶。
門鈴在這時響了起來。
我走過去拉開門。
秦晉白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這家私房菜的粥還不錯,看你一天沒怎麼吃東西。”
他目光越過我,看了一眼客廳裏堆放的幾個紙箱。
“需要我幫忙嗎?”
我接過紙袋,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的手背。
很暖。
“秦晉白,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今天非要拉著你領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