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斷掉的木雕走出了盛氏大樓。
外麵的天陰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我沒錢打車,隻能去擠公交。
經過一條沒人的小巷時,前麵突然走出來幾個流裏流氣的人。
帶頭的女人穿著緊身皮衣,嘴裏叼著半根煙,那張臉我化成灰都認識。
賀曼。
她因為當年涉嫌商業詐騙,進去蹲了幾年,前陣子剛出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江先生嗎?”
賀曼吐出一口煙圈,上下打量著我寒酸的穿著。
“怎麼?被盛明微掃地出門了?”
我握緊了手裏的斷木雕,強迫自己冷靜。
“滾開。”
“脾氣還是這麼大。”賀曼嘿嘿笑了兩聲,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幾個人立刻把我圍了起來。
“江硯,當年你為了保盛明微,可是連那種照片都讓我拍了。”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變態的興奮。
“你說,我要是把那些照片寄給盛明微,她會是什麼表情?”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不要我了。”我盯著她,“你威脅不到她了。”
“是嗎?”賀曼摸了摸下巴,“可我聽說,你身邊帶了個女兒啊。”
“你說那孩子,是不是得叫我一聲媽啊?”
“你敢動她試試!”我瘋了一樣朝她撲過去。
賀曼輕蔑地閃開,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膝蓋磕在水泥地上,鑽心地疼。
“給我打,別打臉,這臉還有用。”賀曼冷冷地下令。
幾個人圍上來,拳腳雨點般落在我身上。
我死死護住頭,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就在我以為今天會死在這裏的時候,巷口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賀曼臉色一變。
“算你命大,我們走。”
她們匆匆逃離。
我蜷縮在地上,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強撐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旅館。
老板娘看到我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幫我報了警,又去照顧歲歲。
我把自己關在洗手間,看著鏡子裏鼻青臉腫的自己。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必須離開這座城市,帶著歲歲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
盛明微推開了空蕩蕩的家門。
沒有人在玄關等她,沒有溫熱的飯菜。
房間裏幹淨得像沒人住過。
楚洛跟在她身後,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明微姐姐,我今天收拾屋子,發現了這個。”
他把一份打印出來的照片遞給盛明微。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並肩走在街上的背影。
女的赫然是賀曼,男的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衣服。
“我本來不想給你看的......”楚洛委屈地低著頭,“可是姐夫剛離家出走,就去見賀曼,我怕他聯合外人害你。”
盛明微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好一個江硯。”她咬牙切齒,“果然是去找野女人了!”
她煩躁地扯開領帶,走到桌前,拿起昨晚那份親子鑒定報告。
她想把這份報告甩到我臉上,徹底撕破我的偽裝。
“我去找他。”盛明微拿著報告就往外走。
“明微姐姐,我陪你去!”楚洛急忙跟上。
兩人一路找到了城中村的旅館。
我剛從洗手間出來,房門就被一腳踹開。
盛明微看著我滿身的傷,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而滿眼厭惡。
“怎麼?被賀曼打的?”
她把那張偽造的背影照砸在我臉上。
“江硯,你真是下賤得讓我惡心。”
我沒有去看那張照片,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離婚協議我已經起草好了,明天會寄到你公司。”
盛明微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
她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想離婚?可以。”
她把那份DNA報告重重地拍在桌上,指著熟睡的歲歲。
“帶著這個野種,永遠滾出我的視線!”
我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報告上。
“盛明微。”我輕聲開口,“你這麼聰明,難道就沒有親自查過這份報告嗎?”
盛明微冷笑。
“洛洛親自去辦的,我有什麼好查的?你還想狡辯?”
她煩躁地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報告。
視線隨意地掃過底部的紅色公章。
那一瞬間,她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