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大媽們的閑言碎語。
牽著朵朵徑直走進了電梯。
這種不疼不癢的閑話,相比於彈幕裏那些慘烈的未來,根本不值一提。
回到家,我反鎖了房門。
把朵朵安置在客廳看動畫片,自己走進了臥室。
我必須弄清楚,陸昭言到底背著我欠了多少錢。
我翻箱倒櫃,終於在書房的抽屜最底層,找到了一份被壓在舊書裏的投資協議。
上麵密密麻麻的條款我看不懂。
但我看懂了最後的落款金額——兩百萬。
而其中有一百五十萬,是他向外麵的擔保公司借的過橋資金。
難怪他會那麼焦躁。
難怪他會被於慧那種人拿捏。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就在這時,手機微信提示音瘋狂響起。
是小區業主群裏的消息。
於慧發了一條長長的大段文字,配著一個歎氣的表情包。
“今天真是好心辦壞事了。本來想著晚檸兩口子都忙,順手幫忙接下朵朵。可能是我平時哪裏做得不夠好,惹晚檸不高興了。大家以後可得多注意,不是誰都領咱的熱心腸的。歎氣.jpg”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
平時和於慧關係不錯的幾個全職太太立刻跳了出來。
“哎喲,糖糖媽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以後少幹。”
“大家都是鄰居,互幫互助怎麼了。蘇晚檸這也太不通人情了吧。”
“就是啊,平時看她就清高得很,不怎麼跟大家搭理。”
於慧還在群裏回複。
“大家別這麼說,晚檸平時工作壓力大,可能心情不好。我也是看她老公最近為了籌錢急得團團轉,想幫把手而已。算了算了,不提了。”
她這句話一出。
群裏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了更大的討論。
“籌錢?蘇晚檸老公怎麼了?欠債了?”
“不會是賭博吧?”
“天哪,平時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這樣啊。難怪脾氣那麼差。”
我冷冷地看著屏幕。
於慧這一招真毒。
她不僅在道德上綁架我,還把陸昭言缺錢的事情公之於眾。
這樣一來,陸昭言在親戚朋友那邊借不到錢,就隻能死心塌地去借周莽的高利貸。
她這是在斷我們的後路。
彈幕緩緩飄過。
【她很聰明,知道怎麼利用輿論製造壓力。】
【她現在就在你家門外。】
【她手裏拿著果盤,準備假裝來道歉,順便確認朵朵在不在家。】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大門。
“咚咚咚。”
敲門聲適時響起。
伴隨著於慧溫柔似水的聲音。
“晚檸,在家嗎?”
我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往外看。
於慧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外。
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門縫裏瞟。
我沒有開門,隔著門冷冷地問。
“什麼事?”
於慧的聲音立刻變得小心翼翼。
“晚檸,群裏的事你別往心裏去。我就是隨口抱怨了兩句,沒想到大家反應那麼大。”
“我切了點西瓜,拿來給朵朵吃。順便給你道個歉。”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我今天真沒惡意。你老公的事,我也是著急想幫忙。”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泛白。
“不用了,朵朵剛吃過藥,不能吃涼的。”
“至於我老公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們家還沒到需要別人施舍的地步。”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
於慧輕笑了一聲。
“晚檸,你何必這麼逞強呢。”
“大家都是女人,我懂你的難處。你要是真遇到了過不去的坎,隨時來找我。我認識些能幫忙的朋友。”
她故意把“朋友”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知道,她指的是周莽。
我冷笑。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於慧,有些話我勸你還是少說。”
“禍從口出的道理,你應該懂。”
於慧沒有再說話。
我聽到高跟鞋離去的聲音。
她走了。
但我知道,她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周莽給她的期限就是今天。
如果她拿不出五十萬,或者交不出朵朵。
她就完了。
所以,她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逼我出門,逼我交出孩子。
晚上七點,陸昭言終於回來了。
他一身酒氣,臉色疲憊。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下意識地躲避了我的眼神。
“怎麼還沒睡?”
我把那份投資協議扔到茶幾上。
“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陸昭言看到協議,臉色一變。
“你亂翻我東西幹什麼!”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這事你別管,我已經快解決好了。”
“解決?拿什麼解決?拿你向周莽借的那一百五十萬高利貸解決嗎?”
我壓著嗓子,盡量不讓臥室裏的朵朵聽到。
陸昭言猛地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周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