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許暖看見我出來笑得眉眼彎彎:
“姐,快來吃飯!今天都是爸媽的拿手好菜,我懷孕了都愛吃,你肯定也喜歡!”
傅桉坐在她旁邊,抬眼看我,目光裏帶著警告。
桌上五道菜,四道紅彤彤的辣椒,一道清蒸大閘蟹。
我從小吃不了辣,海鮮更是過敏,碰一口就渾身起疹子。
更可笑的是,小時候我爸媽根本不會做菜。
我從三年級開始自己做飯,五年級就能做一桌年夜飯。
他們從沒給我做過一頓飯。
顯而易見,這些“拿手好菜”,是給許暖學的。
許暖見我站著不動,推了推傅桉:“愣著幹嘛,叫姐吃飯啊。”
傅桉從善如流,語氣滴水不漏:“姐,快吃飯吧。”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許暖愣了一下,往傅桉懷裏縮了縮,聲音委屈起來:
“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叫你姐?對不起......我是不是占了你的位置?”
傅桉臉色一沉,語氣冷了下來:“暖暖叫你一聲姐是尊重你。別不識好歹。”
我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幾年見不到你一麵,一來就惹大家不開心。吃就吃,不吃就滾”
我爸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許暖碗裏,頭都沒抬。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坐在我麵前。
該叫丈夫的人護著另一個女人,該叫爸媽的人對著另一個人噓寒問暖。
整張桌子,沒有屬於我的一雙筷子。
許暖忽然起身:“對了姐,我有個東西給你。”
她轉身進了臥室,很快拿著一個盒子出來,笑盈盈遞到我麵前。
“第一次見姐姐,沒什麼好送的,這個就當見麵禮吧。”
我低頭看過去,整個人卻僵住了。
盒子裏躺著一枚舊得發黃的平安符,邊角磨出了毛邊。
那是八年前,傅桉開車出了車禍,我撲過去擋在他前麵。
他在病床邊守了七天,我醒過來那天,他把一枚平安符塞進我手裏。
他說他爬了八千級台階,在寺裏跪了一整夜才求來的。
後來平安符不見了,我內疚了更久。
原來在這裏。
傅桉猛地站起來,一把從盒子裏把平安符搶走,動作大得許暖嚇了一跳:“你幹嘛?”
傅桉勉強扯出一個笑:“這是我送你保平安的,怎麼能隨便給人。“
許暖嘟囔了兩句,又轉身回臥室。
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個絲絨盒子,裏麵躺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戒指。
“這個送你。”許暖笑盈盈的。
“雖然是假的,不值什麼錢,但我很喜歡,是我老公送我的定情信物。姐姐別嫌棄。”
我看著這顆寶石,隻覺得渾身發冷。
三年前港城那場拍賣會,壓軸拍品就是這枚紅寶石。
最後5億成交,買家匿名,據說送給“贈愛妻”。
當時傅桉說公司新項目資金缺口吃緊。
是我替他一家一家跑銀行,低三下四求人,最後拉來貸款保住了公司。
原來5億,從這裏出的。
傅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層,又要伸手來搶。
“不必了。”我輕聲開口。
“你們已經給了我最好的見麵禮。”
“接下來,該我給你們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傅桉猛地往前半步,三個人像之前一樣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把許暖擋在了身後。
我沒再理會,轉身離開。
身後沒有人叫住我,沒有人追出來。
我坐進車裏,拿出手機,發送了一條消息。
而車剛開出去沒多久,手機突然開始瘋狂的震動,不斷的電話消息傳來。
全是一個人,傅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