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進書房,打開謝臨平時上網課用的舊平板。
這台平板以前屬於謝雲崢,換新機以後,微信一直開著本地同步。
謝雲崢跟進來時,我已經搜到兒子比賽那天。
一張海洋館電子票跳出來。
三大一小。
日期完全吻合。
我點開班級通知。
所謂的比賽,提前一周就取消了。
通知發在家長群裏,而負責看家長群的人,一直是謝雲崢。
那天早上,他卻像什麼都不知道。
他親手替兒子穿上運動服,別上早已作廢的號碼牌。
謝臨抱著我撒嬌,讓我別去。
我還怕他比賽失誤難過,在家裏提前插好了花。
平板裏的照片上,他正騎在謝雲崢肩膀上吃冰淇淋。
秦歡戴著海豚發箍。
四個人笑得像真正的一家。
再往下,是謝妍的轉賬。
兩千六百塊。
備注:
【紀念日酒店我出,哥你留下。】
我的結婚紀念日。
謝妍那晚給我發過一張照片。
她蹲在民政局門口,眼睛哭得通紅,說前夫不肯放過她。
我替她報警,替她找律師,一直等到淩晨三點。
可原圖信息顯示,那張照片拍攝於三個月前。
她隻是特意挑在我的結婚紀念日重新發了一遍。
今晚的記錄也在。
秦歡:【她居然搶第一。】
謝妍:【難得一次,讓她高興會兒。】
婆婆:【吃完蛋糕你再叫雲崢走,房都訂了,別浪費。】
秦歡隔了一分鐘才回。
【第一次輸給她,有點煩。】
下麵還有更早的一句。
【她怎麼總肯讓?】
謝妍回:
【因為她真把自己當家裏人。】
後麵跟著一排笑臉。
我盯著那句話,指尖壓在屏幕邊緣,慢慢泛白。
謝雲崢突然拔掉路由器。
網絡圖標暗下去。
可平板裏幾個月前的數據早已緩存,頁麵照樣打開。
謝妍衝進來搶。
我側身躲開,她的指甲從我手背刮過去,三道血痕立刻冒出來。
沒人問疼不疼。
婆婆堵在門口,臉色難看。
公公也從陽台過來。
他連屏幕都沒看,隻皺著眉。
“一家人,關起門有什麼不能解決?”
我低頭。
新的聊天頁麵剛好彈出來。
群名:
【今天怎麼安排】
成員五個。
謝雲崢。
婆婆。
謝妍。
秦歡。
還有我七歲的兒子謝臨。
第一條消息來自婆婆。
【歡歡以後有事就在這裏說,別讓南枝看見。她愛多想。】
謝雲崢沒有反駁。
下一條,是秦歡發來的酒店定位。
謝妍回了三個字。
【老地方。】
我往下滑。
這個所謂的老地方,他們已經去過六次。
六次入住日期,我也全都見過。
婆婆複查、謝妍開庭、公公急診、謝臨補課、清明回鄉,還有我的生日。
每一次,都是我在家庭群裏輸掉以後。
其中一張訂單備注寫著:
【紀念日布置,女方喜歡白玫瑰。】
那天我也買過白玫瑰。
放在家裏,等謝雲崢回來。
最後花謝了,他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