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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第二天中午,我在工位上啃著一份沒什麼味道的沙拉。

張偉端著咖啡路過,看了一眼我手機屏幕上“真羊周”的抖音頁麵。

“你還惦記這事兒呢?”

“我說的是真的,那就是鴨肉。”

他笑了,明顯不信。

“網紅串能是假的?人家八萬粉絲,天天發視頻,要是作假早被扒了。”

“我就是扒他的那個人,但沒人信。”

張偉嘬了一口咖啡,拍拍我肩膀。

“瑤瑤,你就是太較真了。兩塊錢的東西,好吃就完了唄。”

我火一下上來了。

“行,你不信是吧?”

“你幫我買兩串,別讓大叔知道是給我買的,就正常排隊買。”

“錢我出,買回來我當著你的麵拆。”

張偉看我認真的樣子,聳了聳肩。

“行行行,給你買。哪個天橋?”

下午五點半,張偉說去抽煙,順便繞路去了大學城。

回來的時候手裏提著兩個紙袋,往我桌上一放。

“喏,你的網紅串,排隊排了十五分鐘,人真多。”

我拆開第一個紙袋。

肉串還溫著,醃料的味道立刻彌漫開來。

我把焦皮一層層扒開,露出裏麵的肉。

肉質細嫩,紋理模糊,沒有羊肉特有的粗纖維。

鴨肉。

我拿手機搜了一張羊肉紋理的對比圖,放大,懟到張偉麵前。

“你看,羊肉的纖維是粗的,有方向。這個是細的,散的。”

“這明擺著是鴨。”

張偉湊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手裏已經咬了幾口的另一串。

“呃......可能吧。”

他的語氣開始發虛。

我開始拆第二個。

扒開焦皮,我先看了一眼肉,還是鴨肉。

然後我注意到兩段肉之間的關節處有一塊顏色不對。

墨綠色的,毛茸茸的。

我湊近了一看,胃裏猛地翻了一下。

黴菌。

綠的,長著細小的絨毛,從肉縫裏長出來,已經幹縮了但形態完整。

“張偉,你看這個。”

他探頭過來,看清了那團綠色的東西。

“臥槽——”

他把嘴裏的東西吐進垃圾桶,臉一下白了。

“我剛才吃了好幾口......”

“你那串也給我看看。”

他那串已經被咬得亂七八糟,但中間確實也有一小塊發黑的痕跡,不像烤焦的,是黴。

張偉捂著嘴衝進了洗手間。

我聽見他在裏麵幹嘔的聲音。

我把兩串肉裝進保鮮袋,封好口。

又拍了幾張照片,光線不好,又重拍了一次。

張偉從洗手間出來,臉色發青。

“別去了,直接舉報吧。打12315,或者報警。”

“那個是黴菌,會吃死人的。”

我沒說話,把保鮮袋裝進包裏。

“你去哪?”

“天橋。”

“你瘋了?你現在去,他還能認?”

“我要讓他當麵承認。”

“他怎麼可能承認?你去了又是一群人圍你。”

我拉上背包拉鏈。

“上次我沒有證據。這次有了。”

張偉看著我的表情,沉默了幾秒。

“等我抽根煙,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幫我買到的證據已經夠了。”

我背起包往門口走。

身後張偉喊了一句。

“你小心點,別又被人拍了傳到網上去。”

我沒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看著保鮮袋裏那塊墨綠色的黴斑,手指攥緊了袋子。

爸媽說過,做生意要講誠信,尤其是餐飲行業。

因為你賣的是吃進肚子的東西,如果昧著良心來,是會出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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