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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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芳最在意的人脈圈是那幾個同樣嫁得不錯的寶媽。

她們每天在群裏比孩子的成績、比老公的收入、比誰家最近又買了什麼。

趙芳在這個圈子裏維持的人設是，幸福美滿、老公疼愛、孩子優秀。

回家的路上，我在便利店買了兩個飯團。

經過樓下的時候，頭頂又傳來咚咚的跳繩聲。

我咬了一口飯團，嚼了兩下，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快了。

王強競聘答辯前一周，我調整了策略。

音響沒有再開，低頻震動器也沒用。

我需要樓上放鬆警惕，讓他們以為我認慫了。

果然，趙芳的膽子肉眼可見地大了起來。

跳繩時間從十一點提前到十點，又從十點提前到九點半。

跳完繩還加練蹦床。

競聘答辯的前一天晚上。

趙芳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王小童穿著運動服在蹦床上笑的照片，文案寫寶貝明天加油，媽媽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定位：顏如玉美容院。

看來她下午打完麻將才發的。

晚上九點半，樓上準時開始。

跳繩、蹦床、跑步，全套體能訓練，比平時還多練了半小時。

十點整，樓上安靜了。

我等到十一點五十分。

樓上的燈滅了。

我摸出手機，打開智能控製App，把低頻震動器調到模式三。

32赫茲的持續低頻振動，頻率剛好卡在人耳不適但難以辨別來源的區間。

分貝儀顯示42分貝，完全合法。

管道開始震。

我戴著降噪耳機躺在床上，能感覺到枕頭在微微發顫。

淩晨一點，樓上開始有人走動。

腳步聲很急，從臥室到客廳來回踱步。

淩晨一點半，馬桶衝了兩次水。

淩晨兩點，一扇門被重重推開，然後是壓低了的爭吵聲。

我關掉震動器，側耳聽了一會兒。

趙芳的聲音尖細，穿透力極強。

“是不是樓下那個賤人搞的鬼？”

王強的聲音悶悶的。

“你小聲點，別讓她聽見。”

“我不管！明天孩子麵試你能不能上點心？你那個破答辯準備了也是白準備，還不如想想怎麼收拾樓下那個瘋子！”

“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賴別人？你非讓娃半夜蹦床，我說了不能跳你非讓跳“

“你什麼意思？你怪我？你媽也是這麼說的，你們一家人都覺得是我的錯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