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有三個童養夫,是我收養的孤兒。
二十年來,我將他們視如親子,傾力培養。
他們也曾爭著發誓:「媽,無論我們誰娶晚晚,都會護她一輩子。」
可女兒二十歲生日那天,他們卻留下遺書,集體跳海自殺。
他們說寧死也不願接受婚約,隻求我替他們照顧共同的白月光蘇柔。
我一夜白頭。
女兒更是患上重度抑鬱,認定自己逼死了三個養兄。
我忍痛完成他們的遺願,送蘇柔出國,贈她股份,還認她做了幹女兒。
直到頭七那天,我折返靈堂,卻聽見裏麵傳來笑聲。
三個本該死去的養子正圍著蘇柔慶祝。
「老太婆真好騙,我們不過是提前吃了假死藥,她就真的相信我們淹死了。」
「等她把剩下的股份轉給柔柔,我們就一起出國,誰也不用娶那個病秧子。」
蘇柔嬌笑著問:「可你們三個都想娶我,我該選誰呢?」
原來,他們根本沒死。
而是想借假死逃婚,順便卷走沈家家產。
我看著三人的遺像,忽然笑了。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當死人,我這個當媽的,當然要成全。
我撥通殯儀館的電話:「三副棺材拉走,不用埋了,直接火化。」
......
我壓低聲音說完最後一句,掛斷電話。
靈堂裏的笑聲還在繼續。
沒人發現,我就站在門外。
透過虛掩的門縫,我看見三個本該葬身大海的養子,正圍著林薇喝酒慶祝。
沈崢抓起供桌上的紅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還是大哥這招厲害。一場假死,不光能甩掉沈晚晚,還能讓老太婆心甘情願把股份交出來。」
沈淮靠著自己的遺像,笑得肩膀直抖。
「你們剛才看見沒有?媽抱著咱們的遺像,哭得路都走不穩。」
沈硯幹脆坐上供桌,拿起自己的牌位掂了掂。
「等拿到股份,我先買艘遊艇。裝了這麼多年孝子,總算能為自己活一次。」
林薇嬌笑著靠進沈崢懷裏。
「那晚晚怎麼辦?她要是知道你們沒死,肯定會哭著求你們回去。」
沈崢臉上的笑瞬間淡了。
「別提那個晦氣東西。」
「她咳一聲,媽就讓我們輪流守夜。她發個燒,全家都得圍著她轉。」
「要不是為了繼承沈家,我連看都懶得看她。」
沈淮晃著酒杯,語氣輕飄飄的。
「她不是認定自己逼死了我們嗎?那就讓她繼續這麼以為。」
「最好病得更嚴重一點,省得以後跟薇薇爭財產。」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木刺紮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晚晚還躺在醫院。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問我有沒有把三個哥哥救回來。
醫生說她已經出現嚴重的自毀傾向。
可她惦記的三個哥哥,卻恨不得她去死。
林薇故作擔憂。
「沈姨要是不肯把剩下的股份轉給我呢?」
沈崢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遺書裏寫得清清楚楚,讓媽替我們照顧你。」
「老太婆最重感情。她現在覺得虧欠我們,別說股份,你就是要整個沈家,她都會給。」
林薇滿意地彎起嘴角。
「可你們三個都想娶我,我到底該選誰?」
沈硯第一個湊過去。
「當然選我,假死藥和出海路線都是我安排的。」
沈淮將他推開。
「沒有我買通救援隊,你早被人撈起來了。」
三人很快爭得麵紅耳赤。
林薇非但不勸,反而笑得越發開心。
「別吵了,反正晚晚那個病秧子已經出局,你們都有機會。」
管家站在我身後,氣得渾身發抖。
「夫人,要不要進去?」
「不用。」
我擦掉掌心的血。
「他們慶祝得這麼開心,怎麼好意思掃興?」
我抬腳踢翻門邊的花瓶。
碎裂聲響起,靈堂裏瞬間安靜。
緊接著,便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我等了十幾秒才推門。
林薇已經跪回蒲團,哭得梨花帶雨。
三個養子重新躺進冰棺,臉上還殘留著沒擦幹淨的酒漬。
「幹媽,我太想哥哥們了,所以過來陪陪他們。」
「有心了。」
我慢慢走到冰棺前。
「殯儀館說天氣熱,遺體放久了不好。今晚封棺,明早火化。」
林薇臉色驟白。
棺中的沈淮,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我讓工作人員檢查遺體。
沈硯的藥效不穩,胸膛控製不住地微微起伏。
林薇急忙擋在棺前。
「哥哥們最愛體麵,別再折騰他們了。」
我一把推開她。
「我的兒子,輪得到你做主?」
工作人員掰開沈硯的嘴,用手電筒檢查。
沈硯的手指忽然勾住我的掌心。
隻一下,便飛快鬆開。
他額頭滲出冷汗,嘴唇憋得發紫。
他在向我求救。
就像小時候,他被鎖在倉庫裏,也是這樣勾著我的手,哭著喊媽媽。
可那個孩子,早就死了。
我替他係緊壽衣,又俯身貼近沈崢耳邊。
「既然已經死了,就把氣憋好。」
他的睫毛猛地一顫。
我笑著為他蓋上白布。
「死人可千萬別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