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出側門,一把抓住轉運車的推杆。
“站住!”
兩名陸家親屬同時轉身。
其中一人掰我的手,另一個直接撞向我肩膀。
我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地上,卻還是沒鬆手。
陸誌強舉著手機追出來。
“都拍下來!”
“殯儀館員工強行扣押遺體,還對家屬動手!”
陸婷婷立刻把鏡頭對準我。
“沈寧,你不是被停職了嗎?”
“現在沒製服、沒權限,你算什麼東西?”
陸誌強蹲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你今天敢碰一下棺材,我就讓你賠到傾家蕩產。”
“工作、名聲、後半輩子,你一個都別想要。”
警笛聲從院門外傳來。
兩名民警快步趕到,第一時間關上側門,將陸家人和棺材隔開。
“都別動!”
“誰報的警?”
我撐著轉運車站起來。
“我報的。”
“死亡證明疑似偽造,火化預約早於死亡時間,家屬還在警報響起後強行轉運遺體。”
陸誌強立刻反駁。
“我們隻是撤回申請!”
“她沒有證據,純粹是在發瘋!”
民警核對現有材料後,神色凝重,卻沒有立即要求開棺。
“這些問題足夠繼續調查,但目前不能證明棺內人員還活著。”
律師在視頻裏也跟著施壓。
“沒有法定依據擅自開棺,死者家屬可以追究行政和民事責任。”
“誰作出決定,誰承擔後果。”
棺材就停在院門前。
從始至終,沒有聲音。
沒有震動。
更沒有所謂的求救。
彈幕卻急得像要從我眼前滴出血來。
【藥效正在加深!】
【再不開棺,他的呼吸會徹底停止!】
【你隻剩最後一次機會!】
我看著那三枚搭扣,掌心全是冷汗。
如果彈幕是真的,等完整審批走完,裏麵的人可能已經沒救了。
可如果彈幕是假的,我親手打開棺材,就等於親手毀掉自己的職業生涯。
陸誌強看出了我的猶豫。
他走到棺材旁,拍了拍棺蓋。
“來啊。”
“你不是一口咬定裏麵有問題嗎?”
“當著民警、領導和直播間這麼多人的麵,開啊!”
“查不出活人,你跪下來給我爸磕頭,再賠我們家一百萬。”
陸婷婷立刻跟上。
“大家作證,是她自己要開的。”
“別到時候又說我們逼她。”
我盯著陸誌強。
他嘴上讓我開,身體卻死死擋在第一枚搭扣前。
這不是挑釁。
是在賭我不敢。
周主任拉住我。
“沈寧,別衝動。”
“現在等上級回複,你再動手,沒人保得住你。”
我做出決定,直接上前作勢開棺。
陸誌強看見我的動作黑了臉,立即快速招呼親屬。
“既然不能走,那就把我爸推回告別廳!”
民警立刻抬手阻止。
“事情核實之前,棺材不能移動。”
兩名親屬已經抓住車架,民警上前攔截。
雙方拉扯間,不知是誰一腳踩開了轉運車的腳刹。
側門外正好是一段斜坡。
轉運車猛地向後滑去。
“讓開!”
人群驚叫著散開。
我撲過去抓住推杆,陸誌強也從另一側死死拽住車架。
可下衝的力道太大,車輪直接卡進排水溝。
轉運車驟然側翻。
沉重的棺材被慣性甩了出去,重重撞上水泥台階,整個翻了半圈。
“爸!”
陸誌強瘋了一樣衝過去。
棺材卻再次向下一滑。
三枚金屬搭扣接連崩開,棺蓋擦著地麵,緩緩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裏麵依舊沒有傳出半點動靜。
兩名工作人員撲過去扶住棺身。
下一秒,那道縫隙在所有人眼前猛地擴大。
棺蓋徹底打開。
圍在旁邊的人低頭看清裏麵的情形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