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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針每跳一下，陸誌強臉上的得意就多一分。

我拿起死亡證明，按照上麵的電話撥給市第二醫院。

電話剛接通，陸婷婷就把手機貼了過來。

“各位看好了，她還在拖。”

“吉時隻剩二十分鐘，她就是存心不讓我們家好好辦喪事。”

我按下免提。

“麻煩核實一份死亡證明，簽發醫生陳啟明，編號是——”

陸誌強突然伸手。

“誰允許你把我爸的信息公開的？”

我避開他的手。

“直播是你們開的。”

一句話堵得陸婷婷臉色發青。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立刻關掉免提外放，卻沒關直播。

醫院那邊查了幾分鐘，轉接到陳醫生辦公室。

我報出姓名和編號。

陳醫生沉默片刻。

“這個編號屬於我，但我今天沒開過陸承安的死亡證明。”

陸誌強的臉僵了一下。

我追問：“確定嗎？”

“確定。”

“我今天上午一直在手術室，也沒有接診過這個人。”

現場瞬間炸開。

剛才還罵我的人，全都扭頭看向陸家。

陸誌強隻慌了兩秒，立刻解釋。

“證明是找人代辦的！”

“我們一家忙著給老人換壽衣、布置靈堂，哪有空自己跑手續？”

“可能代辦的人蓋錯章、填錯醫生了，補辦不就行了？”

我冷聲問：“誰代辦的？”

“我表弟。”

“人呢？”

“去買祭品了！”

“叫什麼，電話多少？”

陸誌強火了。

“你審犯人呢？”

“就算證明有問題，也隻能說明代辦的人辦錯了，憑什麼開我爸的棺材？”

視頻裏的律師也在這時開口。

“工作人員，我提醒你，材料瑕疵不等於遺體異常。”

“你若強行開棺，侵犯死者尊嚴，家屬有權追究責任。”

周主任將一份緊急停爐報告拍到我麵前。

“設備部剛送來的。”

“堅持停機，簽字。”

紙上列著爐體降溫維護、後續場次延誤和家屬協調費用。

最下麵還有一行加粗提示。

未經批準擅自停爐，由操作人員承擔相應責任。

陸誌強掃了一眼，笑了。

“簽啊。”

“你不是覺得自己在救人嗎？”

“查不出問題，設備維修、誤工、我們的精神損失，全由你賠。”

走廊外，等待火化的家屬已經開始拍門。

“還要多久？”

“我們十二點的場次，憑什麼給他們讓路？”

“誰按的停機誰負責，別耽誤我們！”

周主任伸出手。

“控製卡給我。”

“醫院的情況可以上報，但現在不能繼續影響場館運行。”

我沒動。

“再給我兩分鐘。”

“沒有兩分鐘。”

他上前一步，聲音徹底冷下來。

“沈寧，從現在開始暫停你的操作權限。”

我攥緊控製卡，轉身點開當天預約係統。

死亡證明可以補，醫生簽字可以解釋。

可隻要他們想趕在十一點十七分火化，就不可能毫無準備。

我輸入陸承安的身份信息。

預約記錄跳了出來。

三號爐，上午十一點十七分。

申請人，陸誌強。

提交時間，早上七點五十分。

我呼吸一沉。

周主任也愣住了。

陸承安的死亡證明上，死亡時間是八點四十分。

也就是說，在老人“去世”前五十分鐘，陸誌強已經預約了火化。

我把頁麵轉向眾人。

陸婷婷的手機還在直播。

鏡頭正好把時間拍得清清楚楚。

陸誌強猛地伸手想擋。

晚了。

評論區已經刷瘋了。

“人還沒死就預約火化？”

“這哪是孝子，這是等不及了吧？”

“剛才誰罵工作人員來著，出來走兩步！”

陸誌強額角青筋直跳。

“提前預約，可是我爸當時自己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