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望山手忙腳亂撲上去扶老爺。

夫人尖叫著去掐他的人中。

好不容易將老爺喚醒後，他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幾乎是涕泗橫流地開始喊冤：

“這孽障瘋了，她方才那些話全是癔症胡言！周家世代忠良，臣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鑒啊！”

夫人和周望山跪在一旁，額頭都磕破了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周語綾麵色煞白，卻還強撐著替周家說好話：“陛下，周芷柔當真是中了邪，她從前最是乖順，從不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您別把一個瘋子的話放在心上。”

說著她給老爺使了個眼色；“還不快把周芷柔帶下去？”

老爺如夢初醒，慌忙拽著我就要往外跑。

他的手掐得像是精鐵焊在我的手腕上，我我壓根掙不開。

既然掙不開那就不掙了，我的聲音像是惡鬼索命一樣幽幽響起：

“爹，周家本來就打算和北狄裏應外合，你的書房裏還放著準備送給北狄的城防部署圖。”

“到時候北狄鐵騎南下，殺了皇宮所有人，就會全力扶持你登基稱帝。”

滿殿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老爺的臉一瞬間褪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夫人尖聲叫了起來：“你胡說！你竟然誣陷親爹，你這個不孝女！”

她撲上來，尖利的指甲往我臉上抓。

我側身避開，臉上揚起天真無邪的笑：“部署圖就在爹爹書房的暗格裏放著，三日後就要送出去。”

“娘，你馬上就要做皇後了，你不開心嗎？”

夫人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驟然癱在地上。

大哥滿臉驚恐地看著我。

“瘋了......你真的瘋了......”

皇上拂開周語綾的手，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個字：“搜。”

錦衣衛領命而去。

殿裏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周語綾也跪了下去，聲音裏帶著哭腔：“陛下，周家服侍您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您不能因為一個瘋丫頭的話就質疑周家的忠心，這會讓老臣們寒心的。”

“是不是瘋話，等搜完就知道了。”皇上冷漠地打斷她。

半個時辰後。

錦衣衛統領捧著一隻黑漆木匣大步返回。

匣子打開，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封信，每一封封口處都蓋著北狄王庭的狼頭火漆。

皇帝隨手抽出一封，展開掃了幾行，而後臉色大變，劈手將信擲到了老爺頭上。

“周家三代忠良，好一個三代忠良！”

老爺撿起信一看，瞬間麵如金紙。

他撲上去抓住皇上的袍角，嘶聲哭喊：“陛下！那是誣陷！是有人栽贓！臣冤枉啊！”

夫人、周望山、周語綾齊齊跪在地上，磕得額頭血肉模糊。

“陛下明鑒，周家絕無二心啊！”

可皇上已經什麼都聽不見去了，他麵如寒冰，大手一揮：

“錦衣衛聽旨。周氏一門，通敵叛國，罪證確鑿。即刻抄家，男丁斬首，女眷發配充軍。”

“三代之內，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