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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後，李涯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和季洵大婚那日，是漫長雨季裏難得的豔陽天。

他騎著高頭大馬來娶我，從喜轎到儀式，再到洞房的布置，甚至床上喜果的選擇，每一處細節都由他親手安排，給足了心意。

前世成婚，場麵雖然浩大，卻都是走流程的提線木偶。

我在嫡母和嫡姐的咒罵聲中上了喜轎，到了東宮，嬤嬤和婢女也對我百般輕視。

我後來的一切尊榮和體麵，都是我自己爭取來的。

一邊和各方勢力周旋，另一方還要維持在李涯麵前賢良的形象，如履薄冰，沒有一天得以喘息。

可嫁給季洵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知我懂我，在他麵前，我可以放心我做我自己。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我都是那個我。

雷霆手段，不講情麵，殺伐果斷。

隻要是對百姓和社稷有功的事，哪怕要承擔一時之惡名，我也願意去做。

而他，也是如此。

成婚半年，季洵的官職扶搖直上，已經晉升翰林學士，比前世擢升的速度還要快。

他輔佐的三皇子，也從籍籍無名的庶出皇子，變成了朝堂上不可小覷的力量。

終於，李涯又一次被聖上當眾指責，說他不如三皇子體恤民情。

他在我回薑家省親時，突然來訪，將我堵在了垂花門下。

“薑念遙，難道你也......是重生的？”

他小心翼翼問了出來，隨即緊張盯著我的臉。

似乎知道自己問出了驚世駭俗的昏話，希望從我這看到震驚和疑惑。

可我隻是平靜看著他。

“殿下，我已是臣婦。”

“您這樣貿然抓住我，我會被人認為是和外男私相授受，對我聲名有損。”

被之前指責我的話正中眉心，李涯臉上有一瞬僵硬。

可他卻將我的手腕抓得更緊。

“你果然是重生的。”

“你是為了報複孤，才故意和季洵成婚，幫著他來給孤添堵！”

前世做了十五年夫妻，李涯在我麵前，一向是矜貴持重的。

哪怕到了最後撕破臉時，他也是高高在上，看我如同看一隻可悲的螻蟻。

可現在，他卻吼得聲嘶力竭，額頂青筋畢露。

這副不體麵的樣子，簡直和宛若謫仙的他，判若兩人。

“殿下，您錯了。”

“或者說，您太高看您自己了。”

在李涯錯愕的時候，我將手從他掌心抽出，後退一步。

“我隻是遵從我自己的心，做我自己想做的事罷了。”

“你做了什麼？你們狼狽為奸，幹的是為人不恥的臟事，連季洵的親叔父都能杖殺！”

麵對李涯的羞辱，我卻沒有動怒。

就和前世最後，他將所有功勞攬在自己身上，罪名全潑給我時，我心中的想法一樣。

哪怕他貴為天子，也沒有真正讓我認可的能力。

被這樣的人厭棄，我隻恨自己識人不清。

“殿下慎言。”

“叔父一邊偽造清官假象，一邊強斂民稅逼良為娼，還以為我夫君會為他遮掩，死不足惜。”

“我夫君是真正的好官，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問心無愧。”

被我一口一個“我夫君”所刺痛，李涯後退一步，不可置信看向我。

“要是那日，我喝下了你的酒，你還會這樣對孤嗎？”

我懶得和他再廢話，轉身直接回府。

三日後，李涯和薑婉妤大婚。

入夜，我在席間更衣路上被人劫持，強硬塞入一處廂房。

看到周圍熟悉的陳設，我臉色一寸寸變白。

下一秒，李涯身著大紅喜服，滿臉病態地出現在我麵前。

“念遙，不管前世今生，你都該是孤一人的妻。”

“隻要你點頭，孤可以讓一切歸於原軌，日後讓你做唯一的皇後......”

就在他欺身而來，扯碎我的衣袖時。

門被從外麵撞開。

“放開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