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棠臉上沒有任何動搖。

“我跟賀醫生配合過上百台手術。”

“他有沒有問題，不需要你提醒。”

“那就在備用器械台上驗證。”

我指向遠離遙遙的那一側。

“不能接觸孩子，也不恢複實際手術。”

“讓他隻做一遍術前模擬。”

副院長厲聲拒絕。

“沒有時間陪你繼續試探。”

“這是最後一次。”

我看著沈棠。

“如果你確認沒有問題，我接受終止手術或者由他接台的決定。”

一旁醫生重新核對數據。

“可以給三分鐘。”

“模擬期間，任何器械不得進入患兒區域。”

沈棠最終把備用器械台推到緩衝區。

賀硯川重新完成消毒。

他站在備用台前，確認影像方向，調整模擬燈光，檢查負壓管線。

“備用縫線。”

“已準備。”

“體外循環預案。”

“隨時可以啟動。”

沈棠準確遞出器械。

每一道程序都流暢、穩定。

找不到半點問題。

她轉頭看我。

“這就是賀醫生的操作方式。”

副院長示意終止模擬。

我卻盯著備用器械台。

“恢複成警報響起前的布局。”

“不需要你複原。”

我看向沈棠。

“調取內部錄像，照錄像擺放。”

工作人員迅速倒回手術室記錄。

沈棠依照畫麵，把每件器械恢複到原來的位置。

我隻提出一個要求。

“交換那兩件器械。”

“你知道它們是什麼嗎？”沈棠問。

“不知道。”

兩件外形相近的器械被交換。

賀硯川重新站到備用台前。

他重複剛才的步驟。

當沈棠準備遞出器械時，他掃了一眼托盤。

“錯了。”

“我要的是左側第二件。”

沈棠低頭核對。

賀硯川的判斷完全正確。

即使位置發生改變，他仍然沒有拿錯。

副院長看向我。

“驗證結束了。”

“位置調整後，賀醫生依然作出了正確判斷。”

兩名保安走到我身邊。

我沒有掙紮。

“先別換回去。”

沈棠的手停在半空。

“讓他做下一步。”

“下一步已經接近實際操作。”

“就在備用台上做。”

“不要靠近遙遙。”

賀硯川看著我。

“我配合到現在，是為了盡快救遙遙。”

“就算你是我妻子，這次結束後，我不會再接受沒有依據的指控。”

“可以。”

他再次伸手。

器械沒有拿錯。

步驟也沒有遺漏。

保安已經按住我的肩膀。

我卻看見沈棠沒有鬆開器械。

她的手指僵在原處。

賀硯川催促道：

“沈棠。”

她盯著他的手，沒有回應。

“器械給我。”

賀硯川的語氣重了一些。

沈棠猛地將器械抽回。

金屬撞上托盤，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她轉身按下手術室內部閉鎖鍵。

幾扇門同時落鎖。

副院長衝到通話器前。

“沈棠，解除閉鎖！”

沈棠沒有照做。

她把整個器械盤鎖進無菌櫃，隨後站到賀硯川與遙遙之間。

“啟動非預期人員進入手術區預案。”

手術室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副院長厲聲問：

“理由是什麼？”

沈棠隔著玻璃看向我。

她的嘴唇已經沒了血色。

“先控製主刀。”

“許知微的判斷，可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