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放學時,幼兒園老師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老公朝患有語言障礙的兒子張開雙臂。
“樂樂,爸爸來接你回家了。”
視頻隻播放了十幾秒,我便立刻撥通園長的電話。
“鎖死大門,那不是我老公,別讓他帶走我兒子!”
園長調出資料,身份證和人臉識別全部核驗成功。
警察趕到後,孩子不僅認他,他還準確說出了我的身份證號碼。
老師都說我工作壓力太大,出現了被害妄想。
可我死死盯著監控裏的男人。
“那個人絕對不是我老公!”
“我老公可能已經被他綁架了!”
......
“宋女士,我們已經暫停交接,但不能一直扣著孩子。”
園長邱嵐把聲音壓得很低。
“顧先生是備案監護人,身份沒有問題。”
“先把樂樂帶走。”
“別讓那個男人跟進去。”
我退出通話,訂下最近一班回程機票。
即使航班不延誤,我也要四個小時後才能趕到。
這四個小時裏,那個男人依舊能合法帶走我的兒子。
視頻中的人沒有爭執。
他主動退到監控下,把證件和手機交給警察。
負責處置的女警叫葉蓁。
“宋女士,您指控丈夫遭到綁架,需要提供具體依據。”
“先查樂樂的書包。”
我盯著屏幕。
“問他急救藥在哪裏。”
男人幾乎沒有思考。
“書包前袋,灰色急救包裏。”
老師當場拉開書包。
裏麵裝著腎上腺素筆和過敏說明。
“孩子對花生嚴重過敏。”
男人繼續道。
“情緒失控時不要強行抱他,也不要連續問問題。”
全對。
教室裏突然響起提示鈴。
樂樂猛地捂住耳朵,蹲到牆邊。
老師剛要靠近,男人立刻製止。
“別碰他。”
他隔著玻璃蹲下來,把雙手放在樂樂能夠看見的位置。
“樂樂,看爸爸。”
“沒有人催你。”
“慢慢來。”
他的語氣、距離、全都無可挑剔。
樂樂漸漸停止撞擊,扶著牆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走向玻璃門。
男人把手掌貼在玻璃上。
樂樂遲疑片刻,也抬起了手。
兩隻手隔著玻璃重疊。
年輕老師鬆了口氣。
“孩子認出爸爸了。”
園長拿起門禁遙控器。
“警方隻能為安全核查延遲二十分鐘。”
“如果沒有新的異常,我們必須恢複正常接送。”
二十分鐘。
我看見屏幕右上角的時間跳了一格。
“先別開門。”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把電話拿出辦公室,我有話單獨告訴葉警官。”
葉蓁接過手機,我告訴她。
我願意為這次報警承擔全部責任,但需要一次驗證。
走廊裏安靜了幾秒。
葉蓁沒有承諾相信我。
但她回到辦公室後,請男人暫時交出手機。
男人沒有拒絕。
他將手機放到桌上,還衝攝像頭露出一絲疲憊的笑。
“言溪,隻要能讓你放心,我都配合。”
他越平靜,周圍的人越覺得失控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