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丈夫的手機在沙發角落裏無聲亮起。
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
發件人是她的閨蜜,群名稱卻極其刺眼——“怎麼讓她主動離婚”。
林晚星抓著手機,按下了指紋。
她以為自己隻是走進了婚姻的平淡期。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來最至親的丈夫、最要好的閨蜜、甚至她親愛的母親,早就為她布好了一張置她於死地的網。
......
深夜。
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酒氣。
陳昊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睡得很沉。
鼾聲一聲接著一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林晚星拿著一條毛毯,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旁。
她準備給他蓋上。
“叮。”
沙發縫隙裏,陳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微弱的光線投射在天花板上。
林晚星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隻這一眼,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微信的彈窗提示。
發件人是蘇晚。
蘇晚,她認識了八年的閨蜜。
可吸引林晚星所有注意力的,並不是發件人,而是那個聊天群的名稱。
五個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紮進她的眼睛裏——
“怎麼讓她主動離婚”。
林晚星的手開始發抖。
毛毯從她指間滑落。
悄無聲息地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伸手拿起了手機。
屏幕還沒有熄滅。
群消息還在一條條蹦出來。
蘇晚:“昊哥,睡了嗎?今天她沒發現什麼吧?”
王秀蘭:“晚星那性子,逼一逼就會自己走。你們別急。”
王秀蘭。
那是她親生母親的名字。
林晚星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耳邊嗡嗡作響。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轟然塌陷。
她的丈夫,她的閨蜜,她的親生母親。
三個人,在一個群裏,商量著怎麼把她趕出去。
陳昊的手機設置了指紋解鎖。
林晚星低下頭,看著陳昊垂在沙發邊緣的手。
她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掉了下來。
砸在陳昊的手背上。
陳昊動了動,砸了砸嘴,又沉沉睡去。
林晚星屏住呼吸。
她抓起陳昊的右手拇指。
貼在了屏幕上。
“哢噠。”
解鎖成功。
屏幕跳轉到了微信界麵。
林晚星沒有絲毫猶豫。
她快速調出手機截圖功能。
一張,兩張,三張......
從最近的聊天記錄開始,往上一頁頁翻看。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每劃一下,她的心就被狠狠割上一刀。
聊天記錄裏,蘇晚叫陳昊“昊哥”。
語氣嬌嗔,充滿了親密與依賴。
陳昊會回複她:“乖,再忍忍。”
而王秀蘭在群裏發得最多的,是關於錢的問答。
“陳昊,下個月的生活費是不是該給下了?”
“隻要她主動提離婚,不要財產,我保證不插手。”
林晚星看著那些文字。
字字句句,都是從她最親的人嘴裏說出來的。
可沒有一字一句是把我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他們把她當成什麼?
一個障礙?
一個可以隨時丟棄的垃圾?
還是一個用來交換利益的籌碼?
陳昊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林晚星嚇得瞬間收回手,把手機藏在身後。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仿佛要從胸膛裏蹦出來。
陳昊隻是哼唧了兩聲,又睡了過去。
林晚星站在原地。
客廳裏沒有開燈。
隻有手機屏幕發出的冷光,照亮了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她把截圖全部發到了自己的加密郵箱。
然後刪除了記錄,把手機放回原位。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靠著牆壁緩緩滑落。
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不敢讓自己哭出一絲聲音。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劇痛無比。
像是有千百根針在同時紮著她的心肺。
深夜的寒意從地板滲進她的骨髓。
她抬起頭,看著沙發上那個曾經發誓要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
又想起白天還拉著她的手說“你隻有我了”的閨蜜。
還有那個永遠在向她索取,卻總是說“媽媽最愛你”的母親。
假象。
全都是假象。
這間溫馨的房子,這個看似美滿的家庭,不過是一座專門為她搭建的牢籠。
而她,像個傻子一樣,在牢籠裏心甘情願地奉獻了這麼多年。
林晚星看著手機裏備份好的截圖。
眼神從最初的震驚、絕望、心碎。
一點一點,變成了冰冷至極的絕念。
她吸了吸鼻子。
第一次覺得,連呼吸這間屋子裏的空氣,都讓她惡心到想要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