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在擁擠的晚高峰公交車上,我好心給一位滿頭大汗的保潔大媽讓座。
大媽坐下後,卻極其詭異地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
“姑娘,你老公出軌了,我剛才在停車場看見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
我以為遇到了精神不正常的瘋子,剛想開口斥責,大媽緊接著說出的一句話,卻讓我瞬間如墜冰窟,脊背發涼。
......
下班高峰期的302路公交車,擠得像個罐頭。
空氣裏彌漫著汗酸味和各種雜七雜八的氣味。
林曉緊緊抱著用皮質掛飾裝飾的工作包,小心地站在靠後門的位置。
車門再次打開,一陣擁擠。
一位頭發花白、穿著藏青色保潔工作服的中年阿姨擠上了車。
她手裏提著個碩大的塑料布大包,沉得拉直了胳膊。
阿姨額頭上滿是汗水,在人群裏被推得東倒西歪。
林曉看著有些不忍。
她想起自己在老家的母親,也是這個年紀。
“阿姨,您坐這兒吧。”
林曉主動起身,打斷了阿姨的搖晃。
保潔阿姨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上的汗。
“哎呀,姑娘,謝謝你啊,你真好。”
阿姨坐下後,把大包放在腳邊,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林曉順勢拉住她座椅旁邊的扶手,報以溫和的一笑。
然而,不到半分鐘。
保潔阿姨突然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盯著林曉包上掛著的那條情侶手鏈。
阿姨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為一種沉重的同情。
她環顧四周,見周圍沒人注意,突然伸手扯了扯林曉的衣角。
林曉有些詫異地低頭:“阿姨,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阿姨壓低了嗓音,聲音顫抖卻字字清晰:
“姑娘,你老公出軌了。”
轟的一聲。
林曉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第一反應是遇到了瘋子,眉頭瞬間擰緊,下意識想收回手。
現在的騙子或者精神異常的人,難道都用這種惡毒的話來吸引眼球嗎?
“阿姨,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林曉的聲音冷了下來,語氣裏帶著防備和不悅。
“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請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保潔阿姨見林曉生怒,沒有反駁,反而急得眼眶泛紅。
她死死抓著林曉的衣角,聲音放得更低,語氣斬釘截鐵:
“姑娘,我騙你幹什麼?我有病啊我咒你!”
“我剛剛在市中心商業廣場的地下地下地下停車場,親眼看到的!”
“你老公開著一輛黑色的SUV,和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年輕女人上了車。”
“那女人手腕上戴著一條手鏈,跟你包上掛的這條,一模一樣!”
林曉整個人僵在原地。
黑色的SUV,確實是周啟明的車。
可一條手鏈能說明什麼?
也許隻是巧合買到了同款罷了。
林曉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強撐著冷笑了一聲:
“一條手鏈而已,大街上買同款的人多了去了。”
阿姨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眼神裏的憐憫幾乎要溢出來。
“姑娘,那手鏈中間是不是編著個銀色的編織結,底下還係著兩個小銀鈴鐺?”
“我看得真真的,那女人顯擺似的伸手拉車門,那手鏈跟你包上的一模一樣!”
“我在那個停車場做保潔,天天看見他們倆往一塊湊。”
“他們在一起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時候,公交車報站聲響了起來。
“市中心醫院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保潔阿姨連忙站起身,提起腳邊的重物。
臨下車前,阿姨深深地看了林曉一眼,塞給她一張皺巴巴的名片。
“姑娘,信不信由你,自己留個心眼吧。”
門關上了。
公交車再次啟動,搖搖晃晃地駛入夜色中。
林曉站在人群裏,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手腳冰涼,冷汗順著脊背瘋狂地往下流。
她顫抖著舉起手,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包上掛著的那條情侶手鏈。
編織結,小銀鈴鐺......
這條手鏈,是她和周啟明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款,全世界隻有兩條,是私人定製的獨一份。
上個月,周啟明突然神色慌張地跑回家,說他那條在出差時不小心弄丟了,為此還自責地抱了她好久。
林曉當時還溫柔地安慰他,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可現在......
林曉盯著包上的手鏈,眼淚差點噴湧而出。
周啟明說“弄丟”的那條手鏈,此刻竟然戴在另一個女人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