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小姐,陸總的意思是,把這杯高度酒喝了,他就考慮把給你弟弟救命的三十萬打過去。”
助理居高臨下地把酒杯砸在茶幾上,濺出的酒液潑了沈清寧一身。
今晚是她和陸衡的結婚大夜,可她沒有等來新郎,隻等來了一份《三年後無償離婚協議》。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被父母五十萬賣進陸家、連親弟死活都被拿捏的軟柿子,今晚隻能含淚咽下這口屈辱。
沈清寧卻隻是抬起眼,毫無畏懼地迎上助理嘲弄的目光。
......
她端起酒杯,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滴不漏地倒在了陸衡剛換下的名牌喜服上。
“轉告陸總,這酒我喝不合適,得他親自來抿第一口。”
沒人知道,就在剛才答應聯姻的那一刻,她已經親手將陸衡推上了獵殺名單。
結婚典禮冷清得像是一場臨時安排的商務過場。
沒有浪漫的誓詞,也沒有親朋好友的祝福。
有的隻是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以及麵無表情的公證員。
五十歲的陸衡坐在沙發主位上,眼神裏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在他眼裏,沈清寧不過是一個可以用錢隨意買下的商品。
沈清寧的父母正滿臉討好地圍在陸衡身邊。
“陸總,您放心,清寧這孩子從小就懂事!”
母親笑得合不攏嘴,手掌緊緊攥著剛到賬的支票。
“就是就是,以後她要是敢不聽話,您隨時收拾她!”
父親也在一旁附和,眼神裏全是對財富的貪婪。
他們甚至沒有多看沈清寧一眼。
仿佛她隻是一個換取巨額現金和弟弟學費的工具。
沈清寧安靜地站在一旁。
她的手指微微發涼,臉上卻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陸衡冷笑了一聲。
他揮了揮手,示意沈清寧的父母可以離開。
那對夫妻拿了錢,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說,便興高采烈地轉頭離開。
門合上的那一刻,客廳裏隻剩下沉悶的死寂。
陸衡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兩頁紙,重重地甩在茶幾上。
紙張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聲音。
“簽了它。”
陸衡的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清寧低頭看去。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三年後淨身出戶協議》。
協議條款極其苛刻。
三年期滿後,她不能帶走陸家的一分一毫。
甚至在這三年內,她沒有任何私人隱私和獨立財產的權力。
“沈清寧,別以為進了陸家你就是陸太太。”
陸衡點燃了一根雪茄,煙霧繚繞中掩蓋了他蒼老卻陰狠的臉。
“你在我眼裏,不過是個伺候人的保姆。”
沈清寧沒有反駁。
她甚至沒有表現出憤怒或者委屈。
她隻是靜靜地走上前,拿起了桌上的簽字筆。
“隻要你乖乖聽話,你弟弟的後續醫藥費和學費,我可以按月支付。”
陸衡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裏滿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但如果你敢動一絲不該有的念頭,我隨時能讓你全家身敗名裂。”
沈清寧拔開筆蓋。
她的手極穩,沒有一點抖動。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清寧”三個字寫得端端正正,落筆利落。
陸衡看著她這副順從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這種沒見過世麵又軟弱的小姑娘,最容易控製。
沈清寧把簽好字的協議推回陸衡麵前。
就在陸衡伸手去接的那一瞬間,他順手拉開了身旁的私人抽屜。
抽屜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借著吊燈刺眼的燈光,沈清寧的餘光掃過了抽屜內部。
在堆疊的文件下方,赫然躺著一張相框。
相框裏的照片已經泛黃,邊緣甚至有些磨損。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
那女人笑得極其燦爛,眉眼間帶著一股不馴的野性。
陸衡的手指在相框邊緣輕輕撫摸了一下。
他的眼神裏閃過了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情感,隨後迅速恢複了冷漠。
沈清寧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加快了半拍。
那個女人絕不是陸衡的前妻,也絕不是什麼普通的社交夥伴。
能被陸衡這種冷血商人私藏且磨損成這樣的照片,背後必然藏著致命的過往。
沈清寧迅速收回視線。
她重新垂下眼簾,恢複了那副柔順可欺的模樣。
“陸總,時間不早了,我幫您準備洗漱用品。”
她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絲毫異樣。
陸衡合上抽屜,冷冷地嗯了一聲。
“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沈清寧微微頷首,轉身走向衛生間。
背對陸衡的那一刻,她眼底的軟弱瞬間蕩然無存。
取代而之的,是一片冰冷無比的算計。
五十萬逼嫁?
三年後淨身出戶?
陸衡以為自己買下的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卻不知道,他親手把一把刀,放進了自己的臥室裏。
沈清寧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張磨損的照片,就是她在這個死局裏,找到的第一道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