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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他們回到了密室。

爸爸手裏拿著聲明。

弟弟帶著我的急救藥。

妹妹則提前打開手機，準備拍攝我向全家道歉的視頻。

媽媽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她嫌密室裏陰冷，還催促他們快一點。

爸爸打開燈時，我依舊躺在昨晚的位置。

身體側倒在牆邊。

額頭上還留著藥瓶砸出的傷痕。

聞紹川看見我，先鬆了一口氣。

“還在裝。”

他晃了晃藥瓶。

“姐，我們回來接你了。”

“你現在起來道歉，藥就還給你。”

我沒有回應。

他走過來，用腳踢了踢我的手臂。

我的身體隨著他的力道晃了一下，又重新倒了回去。

聞綺瀾舉著手機嘲笑我。

“拍著呢。”

“你裝得越慘，待會越丟人。”

爸爸將聲明扔到我的臉上。

“簽完再回家。”

“今晚還有慶功直播，別耽誤全家掙錢。”

紙張從我的臉上滑落。

我依舊毫無反應。

爸爸終於失去耐心，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想將我從地上拽起來。

下一秒，他像被燙到一樣鬆開了手。

我的手臂已經僵硬。

皮膚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怎麼這麼涼？”

聞紹川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蹲下來，用力捏住我的鼻子。

十秒過去。

我的胸口沒有起伏。

他又將藥瓶裏的藥倒出來，強行塞進我的嘴裏。

藥片滾落在地。

我已經無法吞咽。

聞綺瀾顫抖著把手放到我的鼻子下麵。

這一次，她等了很久。

她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沒有氣。”

“她真的沒有氣了。”

媽媽聽見後快步走進來。

她先看了一眼我的屍體，又看向牆上的固定攝像頭。

“昨天的直播錄像還在不在？”

沒有人回答她。

她蹲下來掐我的人中。

指甲幾乎刺進皮肉。

我仍舊沒有睜眼。

爸爸打開手機燈光，照向我的瞳孔。

僵硬的瞳孔沒有任何反應。

密室裏突然安靜下來。

四個人圍在我身邊，一遍遍確認我是否還有呼吸。

可他們不是想救我。

他們隻是不敢相信，被他們丟在這裏一夜的人，竟然真的死了。

聞綺瀾跌坐在地。

“我們昨晚為什麼不回來？”

“她那時候是不是還有救？”

爸爸猛地轉頭瞪她。

“閉嘴。”

“這種話不準再說。”

聞紹川抱緊藥瓶，聲音發顫。

“我隻是跟她開玩笑。”

“是你們讓我藏藥的。”

媽媽立刻否認。

“誰讓你藏藥了？”

一家人還沒有離開我的屍體，便開始互相推卸責任。

爸爸指著緊鎖的出口，告訴他們一旦報警，鎖門、藏藥和延誤救治都會被查出來。

直播收益會被凍結。

公司會破產。

他們也可能坐牢。

媽媽聽到收益會被凍結，臉上最後一點慌亂頓時消失了。

她拿出手機，確認昨晚的錢還有大半處於待結算狀態。

“不能報警。”

聞綺瀾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姐姐死了。”

“那也不能讓全家給她陪葬。”

媽媽冷冷看向我。

“人已經死了，錢還能保住。”

“哪個更重要，你們心裏應該清楚。”

爸爸撿起那份讓我道歉的聲明，緩慢撕成兩半。

“她不能死在密室。”

“隻要沒有屍體，沒有完整錄像，就沒人能證明昨天發生了什麼。”

聞紹川向後退了一步。

“那我們怎麼辦？”

媽媽撿起我的手機，擦幹淨屏幕上的灰塵。

她的聲音異常平靜。

“死人不會說話。”

“她為什麼死，由我們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