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輕民警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是相信。
是覺得我病得更嚴重了。
「你丈夫人在外地,飯館監控也拍到了做飯過程。」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說這份飯是他做的?」
我拿起筷子,撥開兩份菜。
新送來的那份,番茄切成大小均勻的塊,雞蛋蓬鬆,湯汁鋪在米飯表麵。
第一份看著差不多。
可它的雞蛋都壓在番茄下麵。
番茄汁澆在旁邊,沒有碰到米飯。
「我不喜歡米飯泡軟。」
「陳浩每次給我做蓋飯,都會把菜和飯分開。」
年輕民警低頭看了看。
「這隻能說明兩份飯裝盒時順序不同。」
「還有番茄。」
我夾起一塊。
「我胃不好,陳浩做番茄炒蛋時會把皮剝掉。」
第一份番茄沒有皮。
第二份有。
年長民警問飯館老板:
「第一份也是同一個廚師做的?」
「肯定啊,監控裏都拍著呢。」
「你們做菜會給番茄去皮嗎?」
「不會,那多費事,外賣哪有這麼做的。」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年輕民警重新播放飯館監控。
廚師把帶皮的番茄倒進鍋裏,炒好後直接裝盒。
可送到我門前的那份,番茄皮不見了。
飯被換過。
騎手立刻被帶回詢問。
他急得滿頭是汗。
「我真沒動!封簽好好的,我打開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警方檢查外賣袋。
封簽沒有撕扯痕跡,餐盒上也隻有廚師、打包員和騎手的指紋。
沒有陳浩的。
沒有陌生人的。
年長民警問我:
「除了你丈夫,還有誰知道你的飲食習慣?」
「我媽,趙妍,還有經常來我家的鐘點工劉姐。」
三個人再次接受詢問。
我媽說她從沒給我做過番茄炒蛋。
趙妍說她根本不會做飯。
劉姐倒是知道我不吃番茄皮,可她今晚一直在家,丈夫和兒子都能證明。
警方調取三人住處附近的監控。
沒有人離開。
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高隊是在淩晨四點趕來的。
他是刑偵隊副隊長,三十多歲,說話很快。
聽完經過,他沒有立刻問我,而是先檢查兩份飯。
「你的意思是,第一份飯不是飯館做的,卻被裝進了飯館的盒子?」
「對。」
「換它的人不僅知道你住哪兒,還清楚你丈夫給你做飯的習慣?」
「對。」
「那他為什麼要送一份沒毒的飯,再等你報警?」
我回答不上來。
這也是最可怕的地方。
對方什麼都沒做。
他隻是把一份飯送到我門口,就讓我在所有人麵前像個瘋子。
高隊讓人重查騎手路線。
監控從飯館一路接到小區,沒有發現斷點。
唯一看不到的地方,是騎手進入單元門後,到出現在十二樓電梯口前的四十秒。
電梯裏沒有監控。
「查一樓。」
高隊忽然開口。
物業把一樓大廳錄像放大。
騎手進入電梯前,門裏已經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物業製服,戴著帽子,一直背對鏡頭。
電梯上到十二樓時,出來的卻隻有騎手。
高隊立刻看向物業經理。
「這個人是誰?」
物業經理盯著畫麵,臉色一點點白了。
「我們今晚,沒有人穿這套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