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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那天早上，顧深發來一張照片。

是一頁手寫的結婚誓詞，字跡工整，寫在她送他的那本筆記本上。

配了一句話："緊張了一晚上，改了五遍，你先看看。"

林晚站在民政局門口，笑著點開圖片放大。

第一行——

"從你在暴雨裏等我那個傍晚起，我就知道這輩子不會放開你的手。"

她從沒在雨裏等過他。她怕淋雨，每次下雨都是他來接她。

"從你把長發剪短的那年夏天起，我覺得所有短發女孩都不如你好看。"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及腰的長發。從高中到現在，沒剪過。

"從你戒掉咖啡改喝茶的那年起，我家裏再也沒買過咖啡豆。"

她一直喝美式。每天一杯。顧深每周幫她買豆子。

林晚的手指開始發涼。

五遍。他改了五遍。

每改一遍，腦子裏浮現的人都不是她。

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妹妹林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姐！那個——顧深哥發錯了，那張紙不是給你的——"

話說到一半，林澄看見了她的表情。

然後停了。

林澄鬆開手，退後半步，垂下眼，聲音變得很輕。

"你打開了。"

林晚沒有說話。

林澄沉默了幾秒，忽然抬起頭，眼眶微紅，語氣卻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委屈。

"姐，其實白鹿姐比你先喜歡顧深哥的。"

"高一那年她就喜歡他了，比你早兩年。"

"她那麼漂亮，那麼大方，什麼都讓著你。顧深哥心裏裝的一直是她。"

"你有沒有想過，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多餘的那個？"

蔣白鹿，她的閨蜜。

林晚怎麼都沒想到未婚夫愛的是她。

林澄執拗看著她，像是在等一個理所應當的答案。

"姐，白鹿姐從來沒有搶你的東西。是你站在了別人的位置上。"

民政局的廣播響了。

在叫她和顧深的號。

林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裏那頁寫滿深情的誓詞。

每一個字都很美。

沒有一個字是她的。

林晚關掉手機屏幕，轉身走了。

林澄在後麵喊了一聲"姐"，她沒回頭。

走出民政局大門三十步，手機響了。

顧深的來電。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看了兩秒，接起來。

"到哪了？我在二樓等你，工作人員說可以先排——"

他的聲音很輕鬆，帶著一點新郎該有的期待。

然後背景音裏傳來一聲笑。

很輕，像是刻意壓低了，但林晚聽得出來。

蔣白鹿的聲音。

她太熟悉了。從高中到大學，從大學到工作，這個聲音在她生活裏響了整整八年。

"白鹿也在？"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她正好路過，順路來看看，很快就走。"

順路。民政局在城西，蔣白鹿家住城東，公司在市中心。

"我突然有點不舒服。"林晚說，"今天先不辦了。"

顧深愣了一下："怎麼了？要不我下來接你——"

"不用。"

她掛了電話。

當晚十一點，林澄發來一張截圖。

是她們閨蜜群的聊天記錄。

林晚不在那個群裏。準確地說，是林澄、蔣白鹿和她們大學幾個共同朋友建的"不帶姐姐的群"。

最新一條是蔣白鹿發的。

"他終於答應了，婚後隻把我當紅顏知己，不越界。我知足了。"

下麵緊跟著一連串回複。

"心疼白鹿，你真的太懂事了。"

"晚晚也不知道自己多幸福，什麼都不用爭就得到了。"

"白鹿姐你才是那個付出最多的人。"

林晚一條條看完，嘴角扯了一下。

紅顏知己，不越界。

多體麵的說法。

她正要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

林澄又發了一張圖。

是顧深的朋友圈評論截圖。

蔣白鹿深夜發了一條僅部分人可見的動態，配圖是一杯紅酒和半截窗簾。

顧深在下麵留了一條評論。

淩晨兩點十七分。

六個字——

"等我安頓好一切。"

林晚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安頓好一切。

她就是那個需要被"安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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