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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媽媽整整三天沒跟我說話。

妹妹倒是給我發了不少消息。

【姐姐，對不起。】

【你別跟媽媽生氣，都是我的錯。】

【我已經跟媽媽說了，我可以退學。】

每句話都在認錯。

每句話都在提醒我，如果她退學，就是我逼的。

我沒有回複。

暑假快結束了，我要準備保研夏令營的答辯材料。

為了這個名額，我熬了整整三年。

績點保持專業第一。

比賽、論文、誌願服務一項沒落。

最忙的時候，我白天上課，晚上兼職到十一點，回宿舍還要繼續改論文。

媽媽從沒問過我累不累。

她隻知道每個月十號，我的兼職工資會到賬。

家裏的水電、妹妹的補習費、她新買的運動鞋，都有我的一份。

我一直以為，懂事一點，能幹一點，媽媽總會看見我。

可現在，我不想等了。

答辯前兩天，導師忽然打來電話。

“知夏，你怎麼回事？”

“這麼重要的機會，說放棄就放棄？”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沒有放棄。”

“可學院收到你的郵件了。”

導師把截圖發了過來。

郵件是從我的私人郵箱發出的。

上麵寫著，我因家庭原因，自願放棄保研夏令營推薦資格。

發送時間，是昨晚九點四十。

那時我在圖書館。

電腦放在家裏。

我趕回去時，媽媽正在給妹妹收拾轉學資料。

我把手機遞到她麵前。

“是你發的嗎？”

她隻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胸口像被人重重錘了一拳。

“你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媽！”

她被我的語氣激怒，猛地站起來。

“家裏都亂成什麼樣了，你還有心思跑外地？”

“賠償沒談好，念念的轉學也沒定下來，你走了誰處理？”

“你學校那些機會，今年沒有，明年還能再爭。”

“可你妹妹隻有這一次高考！”

我氣得手都在抖。

“我大四了。”

“我沒有明年。”

媽媽怔了一下。

她似乎真的不知道。

妹妹從小學到高中的每次考試，她都記得。

輪到我，她甚至不知道我已經讀到大四。

可她很快又皺起眉。

“就算沒有保研，你也可以考。”

“你成績那麼好，考研對你來說又不難。”

“念念呢？”

“她膽子小，學習又不像你那麼好。”

“我們不多替她打算一點，她以後怎麼辦？”

我看著她。

“那我呢？”

“你有沒有想過，我怎麼辦？”

媽媽張了張嘴。

最後卻隻說：

“你這麼能幹，能有什麼事？”

那一刻，我突然連憤怒都沒有了。

在她心裏，我不是不會疼。

我是疼了也能自己爬起來。

所以她可以放心地推我。

一次又一次。

妹妹從房間裏跑出來，把一封打印好的文件塞進我手裏。

“姐，你別怪媽媽。”

“她都是為了我。”

“我不轉學了，保研名額我也會想辦法替你要回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她從網上搜來的投訴模板。

連我的學校和專業都填錯了。

“怎麼要？”

我問她。

妹妹答不上來。

媽媽卻把她拉回身邊。

“她有這份心就夠了！”

“難道非要逼她給你跪下嗎？”

我笑了。

妹妹搶走我的機會，隻要有一句道歉的心就夠了。

而我不願替她頂罪，就是冷血，就是自私，就是不配當姐姐。

手機響了一聲。

導師發來消息。

名額已經順延給了其他同學。

但三天後，學院會增加一場公開答辯。

我可以跟六個人競爭最後一個名額。

我攥緊手機，轉身進房間收拾資料。

媽媽追進來。

“你要去哪？”

“回學校。”

“家裏的事情還沒解決！”

“跟我沒關係。”

媽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真不管你妹妹了？”

我把電腦裝進包裏。

“媽，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她冷笑一聲。

“行，你走。”

“我倒要看看，沒有家裏支持，你能走多遠。”

我背著包走到門口。

忍了很久，還是回過頭。

“你真的不知道，我已經大四了嗎？”

媽媽愣在原地。

那一瞬間，她眼裏好像閃過了愧疚。

可妹妹輕輕咳了一聲。

她便立刻轉身去替妹妹倒水。

直到門關上，她都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