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續觀察四個晚上,情況比我想的還要荒唐。
每天夜裏六點到十一點,十七樓至少有七八個不同的孩子進進出出。
孩子們進門後,噪音8點就開始出現。
先是拍球聲、接著是快速踏步聲,最後是拖拽重物的摩擦聲。
緊接著孩子離開後,就開始傳出剁肉切菜的聲音。
每天的動靜一模一樣。
我把整理好照片,直接發到業主群艾特孫倩。
【煩請十七樓注意一下影響,每天晚上八點到十一點,都在打籃球,玩鬧,然後半夜剁肉。】
消息剛發出去,孫倩立馬在群裏回複。
【哎喲,十六樓的顧大小姐又來挑刺了!大家快來看啊。】
【我家孩子多,活潑好動,而且我們在自己家活動招誰惹誰了?】
【你一個成年人,非要跟幾個不到十歲的小孩過不去,心理得多扭曲啊?】
她這番話瞬間引來幾個平時愛刷存在感的老鄰居附和。
【小顧啊,你到底還是年輕,沒結過婚沒帶過娃,不懂我們的苦。】
【就是啊,鄰居之間就是要互相體諒,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現在有些年輕人真是自私,連小孩子的這點動靜都容不下。現在的孩子多可憐,連跑兩步都要被罵。】
看著屏幕上連串的指責,我直接開啟群消息免打擾。
跟這群人爭辯純屬浪費口舌。
但神經衰弱的後果,在周四下午徹底爆發。
下午,我站在大屏幕前,腦子裏昏昏沉沉。
展示關鍵數據時,我把小數點看錯了一位。
會議室裏安靜極了。
老板黑著臉,把資料夾重重甩在桌上。
“顧寧,這就是你準備了三個月的答卷?這種致命的數據失誤你想讓公司賠多少錢?”
“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位置,你現在顯然撐不起來。從明天起,轉交給張凱接手。”
張凱坐在旁邊,嘴角得意地揚起。
“顧姐,你還是回家好好補個覺吧,這副重擔我替你扛了。”
我用力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地走下台。
因為樓上的吵鬧,我不僅沒法睡覺,連晉升的機會都丟了。
傍晚下班,我把厚厚的記錄本拍在物業大廳的前台桌麵上。
“所有噪音的時間、頻率、時長全在上麵。今天必須給我走正式處理流程。”
前台紮馬尾的女孩連頭都沒抬,手指敲了敲本子。
“顧女士,你這幾張紙可走不了我們物業的正規流程啊。”
“按照公司的內部規定,處理這種持續性噪音糾紛,必須出具本樓層三戶以上的聯名簽字表。”
“你這一戶的片麵之詞,我們沒法受理。”
同樓層另外兩戶全是沒交房的毛坯,這擺明了是刁難包庇。
我板著臉收回本子,轉身走向電梯。
到底層時電梯門打開,迎麵走進一個牽著小男孩的女人。
她正通電話,語氣煩躁心疼。
“昨天孩子在十七樓寫完作業,半夜十二點才睡。”
“你下次能不能早點回家陪孩子睡?”
我站在角落打量那個滿臉疲憊的男孩,這正是昨晚進十七樓的孩子之一。
女人對著電話歎氣,我瞬間明白了。
原來所謂的小孩子天性,是按課時明碼標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