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iPad屏幕亮著。

直播畫麵切到了前台。

李威走上演講台。

西裝是深灰色的高定款，非常筆挺。

他握住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一連串流利的英文脫口而出。

發音刻意卷著舌頭，帶著濃重的矽穀腔。

前排的投資人紛紛點頭。

他們顯然被這層海歸包裝唬住了。

開場白結束。

核心演示環節正式開始。

李威按下翻頁筆。

身後的LED大屏幕切換了畫麵。

真正的危機爆發了。

剛才那段瞎搞的代碼引發了連鎖反應。

後台的錯誤像癌細胞一樣瘋狂繁殖。

大屏幕上的數據柱狀圖卡住了。

加載條像蝸牛一樣往前爬。

李威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連續按了幾下翻頁筆。

按鍵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

大屏幕毫無反應。

一滴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滑下來。

他拿起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

試圖掩蓋尷尬。

這時，台下突然舉起一隻手。

iPad屏幕裏，直播鏡頭切到了前排。

蘇明月坐在第一排。

她是極客科技的女總裁。

也是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

她站起身，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

“數據加載似乎出了點問題？”

蘇明月開了口，聲音清冷。

“企業軟件的核心是穩定性。”

“既然李總對技術這麼自信。”

“不如我們現場做個測試。”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團隊。

“讓我們極客的工程師，模擬十萬人同時在線操作的流量。”

“給你們來一次突擊大考。”

“看看貴公司的係統，到底會不會被擠癱瘓。”

全場嘩然。

投資人們交頭接耳。

李建國坐在台下，臉色有點發白。

他猛地站起身。

彎著腰，快步溜向後台。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跳出群視頻通話的邀請。

發起人是李建國。

我坐在VIP沙發裏。

伸手拿起高腳杯，晃了晃。

冰塊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

另一隻手劃開屏幕。

接通了視頻。

李建國的臉出現在屏幕裏。

他縮在後台的一個角落。

周圍光線有些暗。

“陳遠！你搞了什麼鬼！”

他壓低嗓門，急切地命令。

“你幫一下我侄子！”

我端著香檳，看著屏幕。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李總，剛才不是說常春藤技術無敵嗎？”

“怎麼現在想起我了？”

我喝了一小口酒，咽下去。

“要我這個國內二本大學的土鱉出手，也可以。”

“把那份上億的期權合同拿出來。”

“當麵重新簽好。”

“再開個全員大會，當眾給我道個歉。”

視頻畫麵劇烈晃動了一下。

李威從旁邊衝過來。

他一把搶過手機。

大臉瞬間懟滿了整個屏幕。

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陳遠，你少在這兒拿捏我們！”

他對著底部的麥克風孔瘋狂叫囂。

唾沫星子噴在屏幕上。

“你以為離了你，地球就不轉了？”

“十萬人的流量而已。”

“本少爺自己就能扛住！”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視頻通話被掐斷。

界麵彈回了聊天群。

直播畫麵裏，李威重新走上演講台。

他抓起麥克風，強裝鎮定。

為了保全麵子，他揚起下巴。

一口答應了蘇明月的攻擊測試。

我不由得笑出聲。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