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被送進醫院。
這次和以往不同,媽媽怕我再出意外,幹脆住在病房對門。
無論是處理工作還是線上開會,我痊愈前,她都這樣寸步不移地守著,每天和我傳紙條聊天,詢問我的狀況。
直到這天,媽媽的紙條語氣忽然很急切。
【媽媽查到了你走丟的真相,未保信息準確,需要親自去確認】
【我雇了貼身保鏢,二十四小時在門口巡邏,一定要平安等媽媽回來。】
我捏著紙條,渾身顫抖。
當年我走丟,是因為爸爸急著去見客戶,把我獨自丟在遊樂場。
誰知他剛走,我就被人迷暈,塞進麵包車。
旁人不知道我的行蹤,那我被拐賣,難道和爸爸有關?
可記憶力,他明明是個無微不至的女兒奴啊!
我心緒久久不能平靜,拚命回憶細節,卻因為應激引發的記憶失調,想不起更多。
紙條上,媽媽說最多去三天,既如此,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等媽媽帶著真相回來。
我打定主意,一步都不肯出去,隻在病房裏待著。
媽媽特地叮囑過保鏢重點防範謝慕瑤,因而她來鬧了幾次,就連我的麵都沒見著。
時間很快過去兩天。
第三天晚上,我正趴在窗戶上,向外眺望等候媽媽的身影,病房門忽然被踹開。
詫異回頭,我對上了謝慕瑤充滿嫉恨的雙眼。
“我警告你趕快離開,媽媽要是知道你來煩我,不會放過你!”
聽著我的威脅,謝慕瑤不退反進,迅速伸手在我腰上摸了一把。
“就是因為媽媽沒回來,所以我才給保鏢下了安眠藥,特地過來找你說清楚。”
“謝綾,要麼離開謝家,要麼被我逼死,你自己選。”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我已經沒那麼怕人,被謝慕瑤激怒,狠狠推她一把。
我隻是想推開她關門,誰知謝慕瑤竟捂著心口倒了下去。
“哥哥,姐姐搶走了我的速效救心丸,快救我......”
謝硯匆匆趕來時,正看到我從剛才被謝慕瑤摸過的口袋裏翻出藥來。
他怒氣衝衝奪走,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人贓俱獲,這下你沒法狡辯了吧!”
我被他尖銳的嗓音一吼,腦袋又開始疼。
見我捂著耳朵後退,謝硯氣得雙目赤紅,一把扯住我的病號服,叫來一群小弟。
“你們給我圍著她,不許讓人逃了!”
“謝綾你再三裝社恐傷害瑤瑤,我倒要看看你會不會真被人嚇死!”
他抱著謝慕瑤,衝向急診。
而我看著圍成一圈,五大三粗的男人,渾身血都涼了。
瞧著我受驚的樣子,有人故意伸手推搡我。
我終於承受不住,尖叫著衝向唯一缺口。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喉嚨傳來血腥味,我才終於停下腳步。
四下環顧才發現,我好像跑到了謝家別墅群的後山。
我鬆了口氣,坐在山林裏,剛想歇歇腳,卻見黑夜中火光四起。
有人縱火燒山。
火借風勢,不斷蔓延。
我感受著炙熱的溫度,扭頭向山頂跑去。
站在高處借著火光,我看清了山下隱約的輪廓。
謝慕瑤。
除了謝慕瑤,還有謝綾,謝硯,楚城。
所有人都仰頭瞧著山上,而他們身後,是無數趕來湊熱鬧的路人。
大家一起衝著山上大喊,讓我快下去。
尖銳的喊聲不斷刺激著我突突直跳的神經,沉默片刻,我苦笑一聲,捂著耳朵不動了。
山火迅速躥上來,一簇火焰在我的病號服上燃起火星。
我找了個體麵姿勢躺在地上,緩緩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