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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晚上沒有睡。

行李堆在本就窄小空間裏，連躺下都困難。

雜物間沒有空調，隻有一個老舊的風扇。

風扇開起來吱呀吱呀地響，我靠在門上一點點數著逐漸流逝的時間。

早上五點不到，房門被從外麵打開。

突然亮起的白熾燈讓我眯起眼。

“這麼早要幹什麼？”

哥哥將我的行李踢到一邊，從裏麵推出四個行李箱。

隨後急匆匆地往外趕。

媽媽也進來了，可房間裏根本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她徑直踩上我的書包，踮著腳翻箱倒櫃。

“欣欣！藥箱找到了！”

媽媽拿著藥箱往外走。

書包的帶子勾著她的鞋，被她毫不留情一腳踹開！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看過我一眼。

我俯下身，撿起那個皺成一團的書包。

淡藍色的書包洗得發白，上麵還有黑色的腳印。

我撣了又撣，可怎麼都回不到原樣。

書包漸漸洇出大片濕痕。

媽媽忘記了，這是她在我初三那年給我買的書包。

我當寶貝一樣保存了整整四年。

卻被她當成垃圾踢來踢去。

客廳裏霹靂哐當響了兩個小時。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

他們打算親自送薑欣去魔都，提前一個月帶她去熟悉環境。

我所在角落裏，心臟漸漸麻木。

薑欣跑了進來：“姐，我們先去魔都，爸媽說了，等你暑假工結束就把你也接過去，我們一起好好度個假。”

我幾不可查地應了一聲。

媽媽拎著一個小包，把豆漿往薑欣手裏塞。

“喝豆漿對身體好。”

“以後上了大學，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豆漿，不許偷懶，我隨時要抽查的。”

我摸了摸從昨天空到現在的肚子，心中有一根弦倏地斷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母上大人我們快走吧。”

門關上又打開。

媽媽站在玄關對我喊：“記得把窗戶關好，今晚要下雨。還有每隔三天把我們房間的衛生收拾一下，你妹妹愛幹淨，看不得灰塵。”

屋外傳來汽車的轟鳴。

房間裏靜默一片。

我站起來，從書包裏拿出那份沒來得及給他們看的錄取通知書。

一點點撫平上麵的皺紋。

我拎起原封不動的行李，順著昨天的路一點點往回走。

拿到這些天打工的工錢，我花了二十塊打車去火車站。

窗外的站台飛速向後退。

烈日烤著我，我卻覺得輕快。

從此以後，人生萬裏路，我一個人走。

薑家四口人在魔都玩了整整一個月。

在到家門口的時候，薑欣打了個電話過來：“爸媽，我們是不是忘記叫姐姐一起過來玩了，這些天都沒有消息發過來。”

“姐姐會不會生氣了。”

哥哥率先開口：“她有什麼好生氣的，欣欣你別管她。”

媽媽笑著安慰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氣，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就是個悶葫蘆性格，沒事的。”

爸爸一臉篤定：“她有什麼資格生氣？我們是她爸媽！”

“她要是敢生氣，我就斷她生活費！”

房門打開，家中一片靜默。

家具上有一層薄薄的灰。

媽媽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爸爸冷著臉：“家裏弄得一團糟也不知道打掃！平時真是太慣著她了。”

哥哥點著頭：“知道我們今天回來連家都不回了，晾她個兩天，等她把錢花完就自己回來道歉了。”

媽媽想說些什麼，卻被突然想起的門鈴打斷。

哥哥趕緊去開門，看清門口的人他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