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吃過晚飯，祈安窩在沙發上玩我的平板電腦。

那是他下午從我的房間裏翻出來的。

他熟練地破解了我的開機密碼，點開我的微信朋友圈。

“喲，這冷血怪還設置了僅三天可見。”

祈安冷笑一聲。

他舉起平板，對著正在客廳裏試戴新珠寶的沈初微拍了一張照片。

配上文字：

“鳩占鵲巢的垃圾終於走了，家裏空氣都變甜了。姐姐超美，這才是我們家真正的大小姐。”

他不僅用我的賬號發了出去，還特意艾特了我和傅司年共同的好友圈。

我看著平板屏幕上的發送成功提示。

沒有任何波瀾。

連死都不怕了，還在乎什麼名聲呢。

第二天清晨，桑家別墅的寧靜被幾聲清脆的碎裂聲打破。

林舒月站在陽台上，指揮著花匠將我養了四年的蝴蝶蘭連盆帶土端起來，毫不留情地砸進樓下的垃圾車裏。

“全搬走，一盆都不許留。”

她捂著鼻子，滿臉嫌惡。

“這些破花招蚊子不說，看著就讓人心煩。”

那是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一株變種蘭花。

我為了養活它，翻遍了所有的植物學書籍，甚至用恒溫箱熬過了三個冬天。

現在，它像一灘爛泥一樣，和廚餘垃圾混在了一起。

“阿姨，這花開得挺好的呀。”

沈初微穿著我最喜歡的那件真絲睡袍，懶洋洋地靠在推拉門上。

“直接扔了多可惜。”

“有什麼可惜的。”

林舒月冷哼一聲，轉身拉著沈初微的手。

“也就是你心善，還替她心疼這些破爛。”

“等會兒阿姨帶你去花卉市場，買幾盆你喜歡的進口玫瑰擺上。”

祈安打著哈欠從房間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把修枝剪。

他路過走廊時，順手將掛在牆上的一幅水彩畫剪成了兩半。

那是傅司年公司成立第一年，我為了給他拉投資，陪客戶喝到胃出血後，在病床上畫的第一張設計草圖。

畫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什麼垃圾都往牆上掛。”

祈安踢開碎片，毫無愧疚。

傅司年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咖啡。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傅司年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昨天被他拔了電話線的那個“群演”。

他冷笑一聲，直接按了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傅司年先生，對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絲毫退縮，甚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我是雲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二大隊隊長，陳鋒。”

“如果你認為我們在演戲，你可以現在就登錄公安部官網核實這個號碼。”

傅司年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複了漫不經心。

“警察又怎麼樣？”

“桑落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陪她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告訴她，再敢浪費警力，我會讓我的律師團隊追究到底。”

陳鋒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哪怕隔著電波，我也能聽出他語氣中的咬牙切齒。

“傅先生，沒有人拿你的錢，也沒有人在陪你演戲。”

“桑落女士的遺體，已經在今天淩晨於落霞山北坡三號雪崩區被找到。”

“由於死者生前遭受了極寒和物理性創傷，遺體狀況極度糟糕。”

“法醫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指紋和DNA比對，確認身份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