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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明珠酒樓。

全市最貴的本幫菜館。

餘建國訂了最大的包間。

我推開門的時候,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大伯、二叔、姑姑們,全都在。

沈知微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香奈兒的套裝,像個驕傲的公主。

"哎喲,歡歡來了。"

大伯母第一個開口,語氣裏透著股陰陽怪氣。

"聽說你昨天又惹你爸生氣了?你這孩子,就是不懂事。"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最末尾的空位坐下。

餘建國瞪了我一眼。

"叫人不會嗎?啞巴了?"

"大伯好,二叔好,姑姑好。"

我機械地念了一遍。

"這衣服怎麼皺巴巴的?"林惠芝坐在我旁邊,用力扯了一下我的袖口。

"你知微姐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就穿這麼寒酸來丟我的臉?"

"我隻有這件幹淨衣服了。"

"行了行了,別丟人了。"

餘建國敲了敲桌子,端起酒杯。

"今天呢,主要是為了慶祝知微順利入職盛景設計。"

包間裏響起一片掌聲。

沈知微站起來,端著果汁,笑得溫婉。

"謝謝大家。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運氣好,加了幾次班,總監覺得我還算踏實。"

"哎呀,知微就是謙虛。"

姑姑滿臉自豪。

"那可是盛景啊!年薪二十萬起步。不像某些人,天天窩在出租屋裏不知道搗鼓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歡歡啊,"二叔喝了口酒,打著官腔。

"你二戰沒過,也該認清現實了。你那個什麼畫畫,說難聽點就是小孩子塗鴉。你要是願意,二叔托人把你弄進咱們廠的工會,一個月也有三千塊。"

"不用了,二叔。"

我低著頭,看著麵前的空碗。

"我不去工會。"

"那你要去哪?"餘建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還能去哪?你今天是不是又被那個什麼公司拒了?"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沈知微。

她正低頭喝湯,嘴角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是你幹的。"

我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間裏很清晰。

"你說什麼?"餘建國皺著眉。

我指著沈知微。

"是她向零光工作室發了匿名舉報信,造謠我抄襲。我的終麵才會被取消。"

包間裏死一般寂靜。

幾秒鐘後,沈知微放下湯勺,眼眶瞬間紅了。

"歡歡,我知道你沒考上研,工作也不順利,心裏不好受。但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

"是不是你幹的,你心裏清楚!"

我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

"大學那次抄襲到底是誰幹的,你敢不敢對著監控再說一遍?"

"夠了!"

餘建國一把將我扯回座位上。

"你發什麼瘋!你自己沒本事過麵試,就往你姐身上潑臟水?"

"爸,她是故意整我的!"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包間裏發出一聲驚呼。

我的右耳嗡嗡作響。

林惠芝急忙拉住餘建國。

"老餘,你幹什麼呀,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你聽聽她說的什麼混賬話!"

餘建國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知微好心好意給你介紹盛景的前台,你不僅不去,還在人家慶功宴上鬧事。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捂著臉,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父親。

"她介紹的不是前台,是去給她端茶倒水的助理。你們為什麼永遠隻相信她,不相信我?"

"因為知微有出息!因為她不會像你一樣,整天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還養什麼流浪貓!"

姑姑在旁邊煽風點火。

"老餘,你看她這個態度。也就是知微脾氣好,換了別人早罵她了。"

沈知微擦了擦眼角的淚。

"姑父,別怪歡歡。她可能就是太想證明自己了。前台的工作我再去跟人事說說,歡歡要是實在不想做,就算了。"

"做!怎麼不做!"

餘建國厲聲打斷。

"明天早上八點,你給我準時去盛景報到。你要是敢不去,我明天就把你那破出租屋的電腦全砸了!"

我看著桌上那些冷嘲熱諷的麵孔。

這就是我的家人。

他們不需要我成功。

他們隻需要我順從,隻需要我永遠做沈知微的陪襯。

我慢慢站起來。

"我不去。"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明天不去盛景。以後也不會去。你們的飯,我吃不下。"

我轉身走向包間大門。

"餘鬱歡!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再管我要一分錢!"

我拉開門,頭也沒回。

"我不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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