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胡說八道什麼!”
簡斯年一把揪住大叔的衝鋒衣領子,將他狠狠推開。
“我是心外科醫生,我妹妹什麼情況我比你清楚!”
“醫生?庸醫吧你!”
大叔被推得一個踉蹌,身後的幾個攝影師朋友趕緊扶住他。
大叔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屍體。
“你看看她脖子上的紫斑!那是屍斑!老子以前是幹法醫攝影的,死人活人我分不清?!”
“報警!馬上報警!”
大叔轉頭對著同伴大喊,“有人在山上出人命了!”
我媽的臉色終於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
“這位先生,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你如果報假警,浪費公共資源,我們集團法務部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她看了一眼祁知雪。
“知雪,告訴他們我們是什麼人。”
祁知雪立刻心領神會地站出來。
“各位叔叔,我們是賀氏集團的。地上躺著的是我們董事長的女兒。”
“她從小就愛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吸引注意力,你們千萬別上當被她利用了。”
“剛才斯年哥已經用針紮過她了,她連血都沒流,就是因為她用了特殊的閉氣法......”
“閉你媽的頭!”大叔直接爆了粗口。
“死人才不流血!你們這群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心腸這麼毒!”
其中一個短發女攝影師已經掏出手機,按下了110。
“喂?警察嗎?半山嶺這裏有人死了......對,就是石階這段,家屬還在阻攔救援!”
我媽看著那個撥電話的女人,眼神徹底陰沉下來。
“簡雲箋。”她對著地上的我冷冷開口。
“你請來的這些群演演技倒是不錯。”
“好,既然你想把事情鬧大,我就陪你鬧。”
“我倒要看看,等警察和救護車來了,你還要怎麼圓這個謊!”
簡斯年站在一旁,煩躁地揉了眉心。
“簡雲箋,你到底要作到什麼時候?為了這點破事鬧到報警,明天集團的股價要是受影響,你負得起責嗎?”
我的靈魂懸在他們中間,看著這荒誕到極點的一幕。
我的親人,在別人拚命想救我的時候,還在維護著他們那可笑的顏麵和所謂的“邏輯”。
他們堅信自己的判斷,堅信我是個無可救藥的爛泥。
不到二十分鐘,刺耳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在山下響起。
因為距離不遠,山地救援隊帶著擔架和急救設備,以最快的速度衝了上來。
帶頭的是救援隊隊長霍靖川。
他穿著醒目的橙色救援服,滿頭大汗地衝破人群。
“讓開!急救!”
我媽和簡斯年像兩尊門神一樣擋在前麵。
“不用急救。”我媽雙手抱胸。
“她隻是在裝病,你們可以回去了,出診費我會雙倍付給你們。”
霍靖川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伸手去推簡斯年。
“讓開!人命關天!”
簡斯年反手扣住霍靖川的手腕,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專業口吻說道。
“這位隊長,同行交流一下。我是市第一醫院心胸外科主治簡斯年。”
“患者是我妹妹,有輕度癔症和表演型人格。”
“她目前處於自主屏氣導致的缺氧狀態,你們上去亂動,反而會引起她的過激反應。”
霍靖川愣了一秒,看了一眼簡斯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僵硬扭曲的身影。
下一秒,霍靖川直接一腳踹在簡斯年的小腿上。
“滾你媽的同行!”
簡斯年吃痛,被迫鬆開了手,狼狽地退了兩步。
霍靖川一把推開我媽,撲通一聲跪在我的屍體旁。
他伸手探向我的頸動脈。
停留了整整五秒。
霍靖川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猛地掀開我印著公司logo的衝鋒衣,拿出隨身攜帶的便攜式心電監護儀。
“心電圖貼片!快!”
身後的隊員立刻上前,撕開貼片,貼在我的胸口。
我媽還在冷笑。
“隊長,你們不覺得配合她演這出戲很可笑嗎?”
“這種心電監護儀,隻要她故意調整呼吸節奏,一樣能騙過你們。”
霍靖川沒有理她。
他死死盯著監護儀的屏幕。
滴——
一聲長長的、刺耳的電子音劃破了山間的寧靜。
屏幕上,沒有起伏,沒有波峰。
隻有一條筆直的、毫無生氣的綠色橫線。
霍靖川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還在整理衣服褶皺的我媽,又看了一眼揉著小腿的簡斯年。
眼神像在看兩個怪物。
“不用按了。”
霍靖川攔住了正要進行心肺複蘇的隊員。
他站起身,摘下頭盔,聲音在空曠的山道上顯得異常沉重。
“患者已經出現大麵積屍斑,全身屍僵形成,瞳孔完全散大。”
“從屍僵程度判斷,死亡時間至少在兩個小時以上。”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死寂。
我媽整理衣袖的手,僵硬地懸在了半空。
簡斯年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瞳孔劇烈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