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許棠凝害我流產後,被全家人送去了國外。
老公周思栩指著妹妹鼻子罵她嬌縱成性。
爸媽把原本給妹妹的股份轉給我。
哥哥當著我的麵放狠話,說再也不認她。
所有人圍著我轉,照顧我的情緒。
連上廁所都不讓我一個人。
我以為我擁有全世界最好的家人。
直到老公出差,我在他平板上看見一個名為"棠棠日常分享群"的群聊。
最新一張是老公發的,我點開卻看到了妹妹的B超照:
【爸媽、哥放心,棠棠和寶寶一切都好。】
我媽秒回:
【健康就好,棠棠懷著孕,一個人在國外太辛苦了。】
我爸:【以後讓小周多飛幾趟。】
哥哥:【下次產檢我調班過去。】
我一張張往上翻。
他們聊棠棠今天孕吐了、棠棠說想吃家裏的餛飩、棠棠瘦了要補補。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提我和我失去的孩子。
眼淚砸在屏幕上。
原來把妹妹送去國外不是懲罰,是保護。
對我的精心嗬護,不過是怕我追究妹妹。
這樣被謊言和假意包裹的日子,我過夠了。
......
"今天狀態怎麼樣?有沒有按時吃飯?"
老公周思栩的聲音從玄關傳來,伴著換鞋的窸窣聲。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捏著遙控器,電視畫麵在眼前晃動,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裏全是那個群聊。
那些密密麻麻的對話記錄,像蟲子一樣爬滿我的神經。
"還好。"
我沒轉頭。
他走過來,從身後環住我的肩膀,下巴擱在我頭頂。
"怎麼看這個頻道?你不是不愛看綜藝嗎?"
身上是他慣用的雪鬆味香水。
三年前我們結婚那天,他也是這個味道。
那時候我覺得這味道像一棵大樹,能替我擋住所有風雨。
現在聞著隻覺得胸口悶得慌。
"隨便看看。"
他繞到沙發前麵,蹲下來,平視著我。
"星沅,你臉色不太好。"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他的眼神是溫柔的。
專注的,帶著擔憂的。
如果我沒有看到那個群聊,我會以為這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沒有不舒服。"
我避開他的手,站起來往臥室走。
"星沅。"
他在身後叫住我。
我停住。
"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想那件事?"
那件事。
我流產的事。
他永遠把這件事歸類為"那件事",仿佛給它一個模糊的代號,就能讓它變得不那麼沉重。
"周思栩。"
我轉過身。
"你還愛我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大步走到我麵前。
"你說什麼呢?"
他把我拉進懷裏,抱得很緊。
"我怎麼可能不愛你。"
我的臉埋在他胸口。
心跳聲一下一下,穩定有力。
"你記得我們失去過一個孩子嗎?"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
手掌貼上我的後腦勺,輕輕撫摸。
"記得。怎麼會不記得。"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沙啞。
"星沅,我知道你心裏苦。那個孩子,我也......我也很難受。"
他抱著我的力道更緊了。
"但是醫生說了,你的身體恢複得很好,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以後。
多輕巧的兩個字。
我的孩子沒了,他們嘴上說著心疼我,背地裏卻圍著害我流產的人噓寒問暖。
那個人肚子裏的孩子,才是他們真正在乎的。
我擦了擦眼睛,從他懷裏退出來。
"我去洗澡。"
"我幫你放水?"
"不用。"
我關上浴室的門。
水聲嘩嘩地響。
我坐在馬桶蓋上,掏出手機。
下午趁他不在,我把那個群聊從頭到尾截了圖。
三百多張。
從八個月前許棠凝被送走那天開始。
第一條消息是我媽發的:【棠棠到了嗎?有沒有暈機?】
八個月前。
那天我還躺在醫院裏,下體流著血,護士在給我換護墊。
周思栩握著我的手說,棠棠已經被送走了,以後再也不會讓她出現在我麵前。
我哥在病房門口紅著眼圈,說他恨不得沒有這個妹妹。
我爸打電話來,聲音顫抖,說對不起星沅。
我媽坐在床邊抹眼淚,說都是她沒教好棠棠。
而那個時候,他們的手機裏正在問棠棠暈不暈機。
我翻到三個月前的記錄。
周思栩發了一張照片,是一碗餛飩。
配文:【棠棠說想吃媽包的餛飩,我照著配方做了一碗,她吃了大半碗。】
我媽回複:【辛苦小周了,棠棠從小就饞嘴。】
三個月前。
那天是我生日。
周思栩訂了餐廳,送了我一條項鏈。
我問他出差順利嗎,他說順利。
他在國外給我妹妹做餛飩,回來跟我說出差順利。
水已經放滿了。
我關掉手機,脫衣服走進浴缸。
熱水漫過鎖骨。
我閉上眼睛,腦子裏反複播放一句話。
我爸說的:【以後讓小周多飛幾趟。】
我的老公。
給我妹妹多飛幾趟。
我沒有哭。
眼淚在下午已經流幹了。
現在我隻覺得冷。
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冷。
洗完澡出來,周思栩已經把牛奶熱好了,放在床頭櫃上。
"喝了再睡,你今天吃得少。"
我看著那杯牛奶。
端起來,喝了一口。
"好喝嗎?"
"嗯。"
他坐到床邊,替我把被子拉好。
"明天我在家陪你,哪也不去。"
我側過身,背對著他。
"好。"
他關了燈。
黑暗裏,他的手伸過來,搭在我的腰上。
溫熱的,有力的。
我睜著眼睛,盯著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月光。
許星沅,你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