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姑第一次被家暴逃回娘家時,姑父帶著補品,跪在爺爺奶奶麵前痛哭流涕。
前世,長輩們勸姑姑:
“男人喝多了下手沒輕重,既然認錯了,為了孩子你就忍忍。”
姑姑紅著眼眶,跟著那個男人回了家。
那一晚,姑姑再也沒能走出來。
姑父把門反鎖,用錘子活活砸碎了姑姑的頭骨。
姑姑下葬那天,我看著她慘白縫合的臉,恨自己為什麼人微言輕,拉不住她。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歲那年的客廳。
姑父正撲通一聲跪下,左右開弓扇自己巴掌:
“老婆,我再也不敢了,你跟我回家吧。”
爺爺歎了口氣,剛想開口勸和。
我轉身衝進廚房,拿起那把最鋒利的剁骨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姑姑,你要是敢跟他回去。”
“我就死在你麵前。”
......
這句話猶如平地驚雷,把客廳裏所有人都震住了。
那令人作嘔的扇巴掌聲戛然而止。
邢悍山跪在地上,還保持著舉手的姿勢,一雙倒三角眼透過指縫,陰冷地瞥向我。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奶奶潘招娣。
她猛地從舊沙發上彈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喬小雨你個喪門星發什麼瘋。”
“大人的事輪得到你個黃毛丫頭插嘴。”
“還不趕緊把刀放下,仔細你的皮。”
我沒有理會她的謾罵,目光隻死死釘在姑姑喬南星身上。
喬南星臉色蒼白,右邊臉頰還高高腫起,嘴角帶著幹涸的血絲。
那是昨晚被邢悍山用皮帶抽出來的。
此刻,她看著我脖子上的寒光,嚇得渾身發抖。
“小雨,你幹什麼,快把刀放下。”
她跌跌撞撞地想要朝我撲過來。
我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刀刃往裏壓了半寸。
“別過來。”
“你今天要是跟他走出這個門,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我咬著牙,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
前世那慘白縫合的麵容,那被錘子砸得凹陷下去的半邊腦袋,像噩夢一樣撕扯著我的神經。
我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邢悍山見狀,連滾帶爬地往喬南星腿邊挪,一把抱住她的腳踝。
“老婆,你看這孩子被你慣得,多不懂事啊。”
“我知道我昨晚喝多酒渾賬,我不是人。”
他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又狠狠扇了自己兩個嘴巴子。
“可咱們冬冬還在家等著你呢。”
“孩子不能沒有媽啊,你就跟我回去吧,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動你一根指頭。”
這套說辭和前世一模一樣。
爺爺喬德柱坐在太師椅上,重重地磕了磕煙袋鍋。
“行了,都別鬧了。”
他板著臉,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大家長語氣發話。
“南星啊,夫妻哪有隔夜仇,床頭打架床尾和。”
“悍山既然都給你跪下了,這麵子給得夠足了。”
“你也是,脾氣別太倔,男人在外麵賺錢不容易,你多體諒體諒。”
我氣得渾身發抖。
“他賺錢不容易就可以隨便打人嗎。”
“爺爺,你沒看到姑姑身上的傷嗎,她背上全都是淤青。”
“那能怪誰。”
潘招娣嫌惡地翻了個白眼。
“還不是她自己沒伺候好男人。”
“別人家媳婦怎麼不挨打,就她天天惹事。”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老往娘家跑,也不嫌丟人。”
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樣紮在喬南星的心上。
姑姑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她從小就在這種打壓中長大,早就被馴化成了習慣隱忍的性格。
邢悍山見有人幫腔,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站起身,伸手要去拉喬南星。
“老婆,咱們走吧,別讓爸媽跟著操心了。”
“你敢走。”
我猛地大吼一聲,手上用力。
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皮膚,一道刺目的鮮血順著刀鋒流了下來,滴在我的舊校服上。
“小雨。”
喬南星尖叫出聲,猛地甩開邢悍山的手,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
“我不走,姑姑不走,你快把刀放下。”
她跪在我麵前,雙手懸在半空,想碰我又不敢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姑姑聽你的,姑姑哪也不去。”
我看著她布滿淚痕的臉,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但刀依然沒有離開脖子。
“南星,你糊塗了吧。”
喬德柱見狀,氣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要由著這個死丫頭胡鬧到什麼時候。”
“趕緊收拾東西跟悍山回去。”
他大步朝我走過來,鐵青著臉。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敢拿死來要挾長輩。”
“把刀給我。”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朝我拿刀的手腕抓來。
完全不管這動作會不會導致刀刃直接割斷我的喉嚨。
在他眼裏,我的命根本不值錢。
我死死盯著他逼近的動作,眼神沒有一絲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