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過五個小時的飛行,飛機平穩降落在新千歲機場。
走出機場的那一刻,漫天的雪花撲麵而來。
北海道的粉雪,果然和攻略裏說的一樣。
綿密,柔軟,像是從天上落下的白糖。
我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肺裏的鬱結仿佛都被這雪景洗淨了。
坐上前往雪場的大巴。
我拿出新辦的電話卡換上,開機。
沒有幾十個未接來電,也沒有信息轟炸。
這個世界清淨得讓人想落淚。
我找了一家攻略上推薦的溫泉酒店住下。
換上那套粉色的滑雪服,抱著單板走進了茫茫雪山。
風在耳邊呼嘯。
我從高級道上一躍而下。
速度帶來的失重感讓我忍不住放聲大笑。
沒有人在我耳邊說“別掃興”。
也沒有人要求我“懂事點”。
我隻是桑落,一個自由的人。
直到傍晚,我才拖著疲憊但輕盈的身體回到酒店。
與此同時。
一列綠皮火車正緩慢地行駛在前往北大荒的鐵軌上。
車廂裏充斥著泡麵和汗水的味道。
陸景淵坐在軟臥的下鋪,眉頭緊鎖地盯著窗外。
風景越來越荒涼。
沒有雪,隻有光禿禿的樹幹和灰蒙蒙的天空。
沈清漪坐在他對麵,手裏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
“景淵,吃點水果吧。”
“這車上的味道太重了,我都有點暈車了。”
她嬌弱地靠在隔板上,臉色確實有些蒼白。
陸景淵接過蘋果,卻沒有吃。
他煩躁地看了一眼手機。
已經過去十個小時了。
桑落沒有打過一個電話,也沒有發過一條微信。
以前隻要他們吵架,桑落最多撐不過三個小時,就會主動做好他愛吃的菜,軟聲軟氣地求和。
可是這次,她竟然真的沒來車站。
“景淵,嫂子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沈清漪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輕聲問道。
“她不會真的去起訴離婚了吧?”
“她敢!”陸景淵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大得驚動了上鋪的乘客。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煩躁。
“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離了我,她能去哪?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難道去喝西北風嗎?”
沈清漪溫順地點點頭。
“也是,嫂子平時那麼依賴你。”
“等我們回去,我陪你一起去哄哄她,給她買個包就好了。”
她說著,自然地把頭靠在了陸景淵的肩膀上。
如果是以前,陸景淵會覺得這是一種友情的依賴。
可是現在。
聞著沈清漪頭發上劣質的洗發水味,他腦海裏突然閃過桑落常用的那種清冷的雪鬆香。
他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沈清漪的頭磕在了車窗上,發出一聲悶響。
“景淵?”她詫異地看著他。
“我去抽根煙。”
陸景淵站起身,逃也似的離開了車廂。
站在連接處的吸煙區。
他猛吸了幾口煙,肺裏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這場賭局一點意思都沒有。
外麵的景色越來越荒涼,完全不是他期待的蜜月。
他想起了家裏那滿地的快遞箱,想起了桑落熬夜做攻略的背影。
一種莫名的恐慌感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臟。
火車緩慢地停靠在一個不知名的小站。
陸景淵把煙頭按滅。
他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轉身走回車廂,拿起自己的外套。
“清漪,公司突然有點急事,我必須得回去一趟。”
“你一個人先去吧,回頭我給你報銷。”
不顧沈清漪震驚的挽留,他毅然跳下了火車。
輾轉了飛機和高鐵,陸景淵終於在第二天深夜趕回了家。
他推開門的瞬間,習慣性地喊了一句:“桑落,我餓了。”
房間裏一片死寂。
沒有飯菜的香味,也沒有人來接過他的外套。
他按亮客廳的燈。
玄關的鞋櫃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文件袋。
他快步走過去。
文件袋上麵壓著一枚洗得幹幹淨淨的鑽戒。
旁邊是一張紙條。
“協議書我已經寄到你公司了,記得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