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沒有開往醫院。
而是停在了一處偏僻的私人診所前。
徐醫生早就等在門口。
他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敗類。
“亦帆,溫小姐這是怎麼了?”
他迎上來,目光在我身上掃視。
周亦帆走過去,低聲跟他交頭接耳了幾句。
蘇知夏走在我旁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冷笑。
“溫蕎,亦帆對你夠好了。你病成這樣,他還願意養著你。你最好識相點,把字簽了。”
我轉頭看她。
“簽什麼字?”
她不說話了,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彈幕如期而至。
【他們準備了一份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借口是你精神失常,無法繼續擔任法人。】
【周亦帆剛才發消息讓公司的人把協議送過來了。】
【隻要進了那個診室,他們就會強按著你簽字。】
我跟著他們走進診室。
門在背後“哢噠”一聲反鎖了。
徐醫生坐在辦公桌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溫小姐,坐。”
我沒坐。
隻是站在那裏,看著桌上已經擺好的一份文件。
厚厚的一遝。
最上麵那張,赫然印著“股權代持及法人變更協議”。
周亦帆走到我身邊,歎了口氣。
他臉上的暴怒不見了,又換上了那副悲天憫人的假麵具。
“蕎蕎。”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發,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回。
“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刺激。”
他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跳傘的事是我沒考慮周全。但公司現在確實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他指著桌上的文件。
“投資方看到你現在的精神狀態,要求必須變更法人,否則就撤資。我這是為了保住我們的心血。”
我看著他。
“保住我們的心血,就是把我的股份全部轉到你名下?”
“是代持!”
他加重了語氣。
“隻是暫時的。等你病好了,我立馬還給你。蕎蕎,我們都要結婚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嗎?”
我笑了。
“是嗎。”
我轉頭看向徐醫生。
“徐醫生,既然我病得這麼重,那我現在簽的協議,有法律效力嗎?”
徐醫生推了推眼鏡,麵不改色。
“溫小姐現在的狀態屬於間歇性發作。在清醒時簽署的協議,自然是有效的。”
真是一條聽話的狗。
我點點頭。
“那我要是不簽呢?”
周亦帆的臉色沉了下來。
蘇知夏走上前,從包裏拿出一支筆,重重拍在桌上。
“溫蕎,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撕下了偽裝。
“公司現在是個爛攤子,亦帆願意替你背鍋,你還在這裏拿喬?你不簽,是想讓公司破產,讓你爸留給你的那點錢全賠光嗎!”
彈幕瘋狂閃爍。
【放屁!】
【公司根本沒有爛攤子,是他做假賬把利潤全轉移到了蘇知夏名下的皮包公司!】
【而且他用你的名義,向高利貸借了兩千萬!】
【明天就是還款日,他今天必須拿到你的公司抵債,否則高利貸就會剁了他的手!】
我看著彈幕上那刺目的“兩千萬”。
心裏最後一絲對過去的留戀,也燒成了灰。
“兩千萬。”
我突然開口。
診室裏瞬間死寂。
周亦帆的瞳孔猛地放大,像見鬼一樣盯著我。
“你......你說什麼?”
我看著他發抖的嘴唇。
“我說,你用我的名義,借的那兩千萬高利貸,明天就到期了吧。”
徐醫生猛地站了起來。
蘇知夏更是後退了一步,撞在了門板上。
“你!你怎麼知道?!”
蘇知夏脫口而出。
周亦帆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
“閉嘴!”
他再次轉向我,臉色已經不是陰沉,而是猙獰。
“溫蕎,誰告訴你的?你在調查我?”
他一步步逼近我。
“你派人跟蹤我?”
我沒有退。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拿起桌上那份協議。
“你想拿我的公司,去填你惹出來的窟窿。填不上,就讓我這個法人去背兩千萬的債。”
我當著他的麵,把協議“嘩啦”一聲撕成兩半。
“周亦帆,你做夢。”
紙屑落在地上。
周亦帆看著地上的碎紙,眼睛徹底紅了。
他終於撕下了所有深情的麵具。
露出了極致利己的惡鬼麵目。
“溫蕎,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轉頭,看向徐醫生。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