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周年,林清婉訂了遊輪,說要補我一個蜜月。
甲板上,她的發小蘇洛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轉到我時,他笑吟吟地念題:
“請新郎官跳進泳池,撈出池底的三周年禮物。”
我看向林清婉,
“現在是十一月,很冷。”
她不耐煩道:
“別掃興,要有遊戲精神,而且禮物我準備很久了。”
我潛了三次,凍得嘴唇發紫,才摸到那個盒子。
打開,裏麵是一張紙條:
“哈哈,被騙了吧!”
眾人笑倒一片,蘇洛擦著眼淚:
“真正的禮物在這兒呢!”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限量版名表。
“清婉姐說我幫她籌備晚宴辛苦了,先給我試戴幾天!”
我裹著毯子發抖,蘇洛湊過來,把名表在我眼前晃:
“想要嗎?想要就學海王在池邊趴一晚。”
我抹掉臉上的水,看向林清婉。
林清婉臉色一沉:
“沈知珩,你這樣很掃興。阿洛是什麼性子你不知道?”
“他逗你玩呢,你還當真了。”
我忽然笑了,心口那點火苗徹底熄滅。
林清婉,這場名為婚姻的遊戲,該結束了。
......
“你要去哪?遊戲還沒結束。”
我剛轉身,林清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一貫的無奈和不讚同。
“回房換衣服。”
“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她歎了口氣,“阿洛好心給你準備驚喜,你不領情就算了,甩臉子給誰看?”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驚喜是讓我在十一月的冷水裏泡半個小時?”
“我都說了那是開玩笑。”她皺起眉,語氣依舊溫和,“今天是我們的三周年,大家都在,你非要把氣氛搞僵嗎?”
甲板那頭,蘇洛還在和幾個朋友笑鬧。
他轉過身,朝我們揮了揮手腕上的限量版名表。
“清婉姐,姐夫是不是真生氣了?”他大聲喊,“要不我還給他吧,反正我也戴膩了。”
“不用。”林清婉頭也沒回,“他就是太敏感了。”
她轉頭看著我。
“你先回去換衣服,免得感冒。我再陪他們喝兩杯。”
我沒說話,攏緊身上的浴巾,走回船艙。
套房裏暖氣開得很足。
我衝了個熱水澡,換上幹淨的睡衣,正準備拿吹風機吹頭發。
門被推開了。
林清婉走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她走到梳妝台前,直接伸手拔掉了吹風機的插頭。
“你幹什麼?”
“阿洛的頭發被香檳潑到了,他需要做造型,我拿這個去給他用一下。”
她卷起線,動作很自然。
我摸著還在滴水的短發。
“我的頭發還沒幹。”
“你用毛巾擦擦不就行了?男人的頭發幹得快。”她把吹風機夾在腋下,“阿洛容易頭痛,不吹幹晚上睡不著。”
“我也容易頭痛。”
她動作一頓,看著我,眼神裏透出幾分疲憊。
“知珩,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處處針對阿洛。”
“是我針對他,還是你偏袒他?”
“你又來了。”她捏了捏眉心,“他是我發小,從小一起長大。我把他當弟弟看,你跟一個弟弟吃什麼醋?”
“我不吃醋。”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你把吹風機留下。”
“別鬧了行嗎?”
她語氣溫柔,卻是不容置疑的拒絕。
“我很快拿回來。”
門關上了。
我坐在梳妝台前,聽著水滴落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一滴,兩滴。
她沒有再回來。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夜,頭發是自然風幹的,頭疼得像要裂開。
早上七點,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銀行的消費短信。
“您的尾號7890信用卡於07:15在海上免稅店消費人民幣145,000元。”
那是林清婉綁定的我的副卡。
我拿起手機,直接撥了林清婉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知珩?怎麼起這麼早?”
她的聲音很清醒,背景裏有導購用英語介紹相機的聲音。
“你刷了我的卡。”
“哦,對。”她笑了笑,“阿洛看中了一台絕版徠卡相機,我的卡額度昨晚刷晚宴定金用超了,就先用了你的。”
“那是我的私賬。”
“我知道,回去我轉給你就是了。”她語氣輕鬆,“一台相機而已,至於專門打電話來查賬嗎?”
“相機多少錢?”
“十四萬五。”
電話那頭傳來蘇洛清朗的聲音。
“清婉姐,這相機的複古色好襯我的名表啊,姐夫不會介意吧?”
“他介意什麼,他平常用的設備都沒這麼貴。”林清婉隨口回道。
我按了錄音鍵。
“林清婉,你給蘇洛買十四萬的相機,刷我的卡?”
“這不是情況特殊嗎?”她歎氣,“阿洛這次為了我們的三周年晚宴跑前跑後,連個覺都沒睡好,我送他個相機當謝禮,很過分嗎?”
“晚宴的定金是我付的,場地是我選的,菜單是我定的。他做了什麼?”
“他幫我出主意了啊。”她理所當然地說,“而且那個跳水的遊戲,也是他想出來活躍氣氛的。你不是也參與了嗎?”
我參與了。
我在十一月的冷水裏凍得發紫,為了配合他活躍氣氛。
“把相機退了。”我平靜地說。
“沈知珩!”她的聲音終於大了一點,“你能不能懂點事?導購都包好了,你讓我現在退?我的臉往哪擱?”
“你的臉值十四萬五?”
“你簡直不可理喻。”她冷笑一聲,“等下船我就把錢打給你,一分不少你的。”
“好。”
我掛了電話。
打開備忘錄,建了一個新的表格。
命名為:“債務清算”。
第一筆,海上免稅店,145,000元。
昨晚那塊限量版名表的錢,我也查到了。
280,000元。
也是刷的我的另一張副卡。
我把金額填進去,然後點開航空公司的APP,改簽了回程的機票。
門鎖響了,林清婉拎著一個精致的購物袋走進來。
蘇洛跟在她身後,手裏拿著一杯熱咖啡。
“姐夫,”他笑眯眯地看著我,“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沒睡好啊?”
“沒吹頭發,發燒了。”
林清婉放下袋子,皺了皺眉。
“你怎麼不早說?我去找船醫要點退燒藥。”
“不用了。”我站起身,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拉過來。
“你要幹嘛?”她愣住。
“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