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沈之意安排了和雙方長輩的例行聚餐。
這家酒樓是我們半年前就定好的。
原本是為了商討婚禮的具體細節,我必須出場。
我到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
沈之意的父母,我的父母,還有幾個平時走得近的長輩。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溫子言正坐在沈之意旁邊的位置上。
那個位置,原本是留給我的。
他穿著一件幹淨的白襯衫,頭發清爽利落。
正笑靨如花地給沈之意的母親夾菜。
“阿姨,這道清蒸石斑魚是這裏的特色,您嘗嘗。”
沈母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子言這孩子真是貼心,比某些隻會板著臉的人強多了。”
沈母的話裏帶刺,顯然是對我最近冷落沈之意不滿。
我麵無表情地走進去。
在最邊緣的空位上坐下。
我的父母臉色有些難看,但我媽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
沈之意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
但她並沒有起身讓我過去。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硯淮,怎麼來得這麼晚?”
“長輩們都等你半天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我沒遲到。”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溫子言趕緊站起身。
拿起公筷,想往我碗裏夾菜。
“硯淮哥,你別生氣,之意姐也是隨口一說。”
“你快嘗嘗這道菜,我特意讓廚房少放了鹽。”
我伸手擋住了碗口。
“我不吃別人夾的菜。”
溫子言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他求助般地看向沈之意。
沈之意臉色一沉,把溫子言拉回座位。
“硯淮,你今天吃火藥了?”
“子言好心好意給你夾菜,你發什麼脾氣?”
“今天是商量正事的場合,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看著她,語氣出奇的平靜。
“商量正事?”
“既然是商量我們的婚事,他一個外人,為什麼會坐在這裏?”
沈之意眉頭緊鎖,語氣理直氣壯。
“子言一個人在國內,周末也沒地方去。”
“我帶他來吃頓便飯怎麼了?”
“再說了,他也算是我半個弟弟,長輩們看著他長大,大家一起聚聚有什麼不妥?”
她轉頭看向我父母。
“叔叔阿姨,你們不會也和硯淮一樣,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吧?”
我爸氣得放下了筷子。
剛想開口,被我媽在桌下按住了手。
沈母在一旁不鹹不淡地接話。
“就是,硯淮啊,男人結了婚,心胸要寬廣一點。”
“之意這孩子重情重義,子言剛回國,她多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
“你這動不動就甩臉子的脾氣,得改改了。”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桌人。
七年的時間,我一直努力融入沈家。
討好她的父母。
到頭來,還不如溫子言端茶倒水來得討巧。
飯局進行到一半,長輩們終於切入了正題。
我媽看著沈之意,語氣裏帶著幾分強硬。
“之意,之前的婚期定在下個月初。”
“現在酒店和請柬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之意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溫子言,才緩緩開口。
“阿姨,關於婚期,我想再往後推遲兩個月。”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媽拔高了音量。
“推遲?請柬都已經印好了,你現在說推遲?”
沈之意神色坦然。
“子言剛回國,工作還沒著落,住的地方也還沒安頓好。”
“我最近要把精力放在幫他安頓上,實在抽不出時間去管婚禮的瑣事。”
“反正硯淮也不急在這一時。”
“等子言一切穩定下來了,我們再辦也不遲。”
她說得那麼自然。
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溫子言在一旁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之意姐,不用管我,你的婚禮比較重要......”
“閉嘴。”沈之意溫和地打斷他。
“我說推遲就推遲。”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我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掀桌子。
我隻是拿起包,站起身。
“不用了。”
沈之意看向我,以為我妥協了。
“你能理解就好,其實也就是晚幾個月......”
“我的意思是,婚禮取消了。”
我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輕描淡寫。
“既然你那麼忙,就專心照顧你的好弟弟吧。”
我轉頭看向我父母。
“爸,媽,我們走吧。”
沈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程硯淮,你這是什麼態度?”
“長輩們都在這裏,你說取消就取消?”
沈之意也站起身,臉色鐵青。
但她依然壓著火氣,沒有失態。
“硯淮,你別借題發揮。”
“我知道你最近對我有些不滿,但婚姻大事,不是你用來鬧脾氣的籌碼。”
“我今天隻是通知你推遲,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懶得再多看她一眼,推開包廂的門。
剛走到酒樓大廳。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地停在門口。
車窗降下,晏南喬那張溫雅知性的臉露了出來。
她推開車門下車,快步走到我麵前。
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包。
“吃好了嗎?我來接你。”
沈之意剛好追出來,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頓住。
“晏總?”她看了一眼晏南喬,又看向我。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晏南喬微微一笑,替我拉開車門。
“沈總,硯淮很好。”
“既然你不珍惜,自然有別人來接手。”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溫柔到了極點。
“走吧,剛才禮服店的老板打電話,說你要的高定款已經到了。”
“我們去試試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