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換了一身職業裝,開車去了公司。
我是“言晞設計”的首席設計師兼技術合夥人。
公司是我和傅言深一起創辦的。他負責跑業務,我負責核心設計。
推開辦公室的門。
我原本極簡風格的辦公桌上,擺滿了粉色的多肉植物和毛絨玩具。
林晚晚坐在我的真皮辦公椅上,正對著鏡子補口紅。
看到我,她嚇了一跳,口紅畫出了一道紅痕。
“未晞姐,你怎麼來了?”
她站起來,局促地捏著手裏的口紅。
“言深哥說你在家休養,這個季度的‘春華’係列項目,讓我先代管。”
我反手關上門,走到桌前。
“代管?”
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春華’係列的設計主圖。
右下角的署名,已經被改成了“林晚晚”。
“誰讓你改署名的?”
林晚晚往後退了一步,眼圈開始泛紅。
“是......是言深哥說,我剛回國,需要拿得出手的作品在行業裏立足。“
”反正都是一家公司的項目,署誰的名字都一樣......”
“一樣?”
我冷笑一聲。
“我熬了三個通宵畫出來的圖稿,你動動嘴皮子就變成你的了。林晚晚,你要不要臉?”
“未晞!”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傅言深快步走進來,把林晚晚護在身後。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帶著責備。
“你來公司幹什麼?醫生不是讓你在家靜養嗎?”
他語氣溫和,但字字都在敲打我。
“晚晚剛接手工作,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作為前輩,不指導就算了,怎麼還跑到公司來罵人?”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傅言深,‘春華’係列是我的心血。你憑什麼擅自把署名換給她?”
傅言深歎了口氣,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未晞,你太計較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被我躲開了。
他也不惱,收回手插進口袋。
“你現在身體不好,這半年都不可能接高強度的工作。公司需要運轉,晚晚接手是最好的安排。“
”署她的名字,也是為了方便她去和投資方對接。”
“而且,你都是老板娘了,還在乎一個虛名幹什麼?你的就是公司的,公司的也是你的。”
說得真好聽。
如果不是我已經看清了他的嘴臉,大概又會被這套溫情脈脈的邏輯繞進去。
“好。”
我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前,拔下主機上的加密U盤。
“既然她接手了,那後續的圖紙拆解和工廠對接,就讓她自己去做吧。”
傅言深皺起眉頭。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幹了。”
我把U盤放進包裏。
“既然是她的作品,她應該很清楚每一個尺寸的公差和材料的配比。希望林大設計師能順利交稿。”
林晚晚急了,扯住傅言深的袖子。
“言深哥,那些技術參數我看不懂啊......”
傅言深臉色一沉。
“黎未晞,你別鬧了行不行?因為流產的事,你這兩天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現在又要來公司折騰?”
“你明知道晚晚不會這些,你故意拿走數據,是想讓公司違約嗎?”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傅言深,你要拿我的心血去捧你的白月光,我成全你了。怎麼,現在還要我手把手教她怎麼偷我的東西?”
“你說話太難聽了!”
傅言深語氣加重了幾分,但依然保持著那副斯文的做派。
“晚晚隻是想幫你分擔。你總是這樣,防備心太重,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壞。你如果不把U盤交出來,就算你曠工違約。”
“曠工?”
我笑了。
“隨便你。反正我今天來,就是辦離職的。”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辭職信,拍在桌子上。
“傅總,簽字吧。”
傅言深看著那份辭職信,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看了我很久,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賭氣的成分。
但他什麼也沒找到。
“黎未晞,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他歎了口氣,語氣又軟了下來。
“我知道孩子沒了你難受,但我已經盡量在補償你了。你想要什麼可以直說,別用這種方式逼我。”
“我逼你?”
我退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你把我的工作給別的女人,把我的房子給別的女人住,看著我在你麵前流產無動於衷。傅言深,到底是誰在逼誰?”
林晚晚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言深哥......我有點不舒服......都是我不好,我走就是了,你別惹未晞姐生氣了......”
傅言深立刻扶住她,滿眼緊張。
“晚晚?晚晚你別急,深呼吸。”
他轉頭看向我,眼裏全是失望。
“黎未晞,你滿意了?如果晚晚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原諒你!”
他扶著林晚晚快步走出辦公室。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平靜地拿出手機。
發小群裏,趙齊剛發了一條消息。
“嫂子今天去公司鬧了?真是一天都不安生。言深,你這老婆就是被你慣壞了,隻認錢不認人。”
底下幾個發小跟著附和。
“就是,黃臉婆一個,哪有晚晚懂事。”
我退出了群聊。
走到工位前,打開電腦,將核心資料區的數據全部一鍵清空。
隻留下了我最初投入的啟動資金流水證明。
收拾好私人物品,我抱著紙箱走出了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