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謝瀾再次走進來時，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委屈。

她眉眼間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知予，早這樣不就好了。大家都是為了公司辦事。”

我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推到她麵前。

“這是城東產業園第一階段的造價明細，一共一百二十頁。”

我遞給她一支筆。

“既然是正式交接，為了避免後續責任不清，每一頁都需要你簽字確認。”

謝瀾的笑容僵在臉上。

“一百二十頁？我簽得過來嗎。”

“簽不過來就別接手。”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冷淡。

“項目涉及資金過億，任何一個數據出錯，都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你不簽，我不交。”

謝瀾轉頭看向門外的韓肅。

韓肅走進來，皺著眉頭看我。

“蘇知予，你非要搞得這麼複雜嗎。隨便簽個總字就行了。”

“不行。”

我敲了敲桌麵。

“公司審計製度規定，項目核心資料交接必須逐項核對。韓經理要是覺得麻煩，可以代替她簽。”

韓肅臉色一沉。

他馬上要競爭海外外派名額，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讓自己沾染任何審計風險。

“瀾瀾，你簽。”

他按住謝瀾的肩膀，低聲哄道。

“走個過場而已，她就是心裏不平衡，找點存在感。”

謝瀾不情不願地拿起筆，一頁一頁地翻看簽字。

她根本看不懂那些複雜的造價公式和鋼筋混凝土配比數據。

她隻想要最後那個可以寫進履曆的成果。

簽了半個多小時，謝瀾甩了甩手腕。

“行了吧，我都簽完了。你現在把係統權限給我。”

我檢查了一遍簽名，確認無誤後，收進自己的保險櫃。

然後在電腦上敲下回車，把項目主賬號的權限轉移到了她的工號下。

“交接完成。”

我站起身。

“從現在起，城東項目的所有進度和造價調整，由你全權負責。”

謝瀾拿著權限密碼，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韓肅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施舍。

“行了，別擺著張冷臉。下班請你吃日料，順便跟我去醫院看看我媽。”

“沒空。”

我拿起水杯往外走。

“我還要整理其他項目的歸檔。”

接下來的一周，我準點上下班。

韓肅幾次催我搬去他家照顧他媽，都被我用交接沒做完擋了回去。

我每天都在暗中收集證據。

韓肅違規越權下發調令的郵件記錄、謝瀾不符合調崗資格的內部評級截圖。

以及他們每天中午在地下車庫那輛黑色轎車裏幽會的監控錄像。

這一切我都備份在了一個加密的雲盤裏。

直到這周五的下午，辦公室裏突然傳來謝瀾尖銳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造價怎麼會超了八百萬。”

我坐在工位上，連頭都沒抬。

城東產業園的供應商臨時更換了建材型號。

按照行業慣例，這個時候需要項目負責人重新核算成本並與對方談判。

謝瀾看不懂底稿，直接按原合同點了確認。

八百萬的窟窿，直接捅到了總部的財務中心。

韓肅急匆匆地衝進辦公區。

他把謝瀾拉進會議室，大門緊閉。

隔著玻璃，我能看到謝瀾哭得梨花帶水，緊緊抓著韓肅的袖子。

半小時後，韓肅推開會議室的門，徑直朝我走來。

他臉色鐵青，壓抑著怒火。

“蘇知予，你跟我出來一下。”

我保存好手頭的文件，起身跟著他走到樓梯間的吸煙區。

這裏沒有監控，也沒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