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時淵，晚意這孩子真是沒得挑。”

剛推開家門，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在電話那頭笑得合不攏嘴。

“她今天特意讓人送了兩箱頂級燕窩到家裏，還問你爸最近血壓怎麼樣。”

我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換下鞋子。

“媽，她隻是順手讓秘書安排的。”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我媽的語氣立刻嚴肅起來。

“就算是秘書安排的，那也是她有這份心。你看看你那些哥們兒兄弟，哪個娶老婆有你這麼風光？”

“沈晚意年紀輕輕就是公司總裁，長得漂亮，脾氣又好，從來沒對你紅過臉。”

“你脾氣倔，遇到事多順著她點，別總甩臉色。”

我看著客廳裏一塵不染的羊毛地毯。

“媽，她不紅臉，是因為她根本不在乎。”

“胡說八道！”

我媽打斷我。

“哪有女人不在乎自己老公的？她那是情緒穩定。你趕緊去把湯喝了，別辜負了人家一番心意。”

電話被掛斷。

我走到餐桌前。

保溫桶裏裝著清涼的排骨湯。

我打開蓋子，看了一眼表麵漂浮的油花，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她不知道我最近胃病犯了，根本喝不了這麼油膩的東西。

她不會在意這些細節。

她隻需要下達一個“燉湯”的指令，就能完美扮演一個好妻子的角色。

門鎖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沈晚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走了進來。

她換上拖鞋，看到我站在餐桌前，走過來自然地攬了一下我的肩膀。

“怎麼還沒喝？不合胃口嗎？”

她的手掌溫熱，動作熟練。

“沒什麼，剛才接了我媽的電話。”

我輕輕掙開她的手，退後半步。

沈晚意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

她將蛋糕盒放在桌上，解開外麵的絲帶。

“是你最喜歡的黑森林，我下班路過順手買的。”

我看著那個印著連鎖店logo的盒子。

“晚意，明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她解絲帶的手微微一頓。

“我知道。”

她抬起頭，眼神平靜。

“我已經訂好了你一直想去的那家法國餐廳，禮物也讓秘書準備好了。”

“限量版的機械表，你應該會喜歡。”

又是秘書。

她的完美，全靠她那支高效的秘書團隊在維持。

“謝謝。”

我拉開椅子坐下。

客廳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藍光。

“為您播報今日行程日誌：下午兩點，與江星野在手作工坊進行銀飾打製，耗時四個半小時。”

空氣瞬間陷入死寂。

沈晚意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她快步走到音箱前，按下了關閉鍵。

“這是什麼？”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一個行程備忘錄而已，可能是係統同步出錯了。”

沈晚意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無懈可擊的從容。

“四個半小時的銀飾打製，也是係統出錯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

“時淵，那隻是策劃部的一個創意項目評估。”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星野說那家工坊很適合做我們新產品的周邊，我作為老板，去實地考察一下，有什麼問題嗎？”

“考察需要你親自動手做四個半小時嗎？”

我反問。

沈晚意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在海洋公園也是這樣，回家也是這樣。”

“我已經很累了，為了明天的紀念日騰出時間，我今天加急處理了很多工作。”

“你能不能稍微體諒一下我，不要總是抓著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不放？”

無關緊要的細節。

我突然想起結婚第一年。

我想和她一起去報個陶藝班，做一對屬於我們自己的杯子。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

“時淵，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是用來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消遣上的。”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直接買一套最好的送你。”

她的時間寶貴。

卻願意花四個半小時，陪另一個男孩去敲敲打打。

我站起身，走到她買的蛋糕前。

打開蓋子，拿起叉子挖了一塊放進嘴裏。

太甜了，甜得發苦。

“沈晚意，你真的覺得，我們的婚姻很完美嗎？”

沈晚意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

“陸時淵，別鬧了，我明天還有早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