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晚上,那是何漾訂好的法國餐廳。
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小提琴手在不遠處拉著舒緩的曲子。
何漾穿著高定西裝,坐在我對麵,優雅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
"項鏈還喜歡嗎?"
他看了一眼我空蕩蕩的脖子。
"喜歡。"
我抿了一口紅酒。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戴?"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因為那條項鏈,和你送給張總夫人的那條一模一樣。"
我放下酒杯,看著他。
"助理大概是圖省事,一次性采購了兩條。"
何漾切牛排的手停住了。
刀叉和瓷盤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這件事是我疏忽了,明天我會讓助理重新給你挑一條。"
他很快調整好情緒,語氣依然溫和,卻沒有半分歉意。
"不用了。"
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一件首飾而已。"
就像我這個妻子一樣,不過是個擺設,不需要多用心。
餐廳的門被推開。
一陣冷風裹挾著細雨吹了進來。
林夏穿著一件單薄的針織衫,抱著一疊文件匆匆走進來。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何漾,眼睛一亮,小跑著過來。
"何總,實在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她站在我們桌旁,頭發有些濕漉漉的,顯得楚楚可憐。
"這份緊急合同需要您馬上簽字,對方催得很緊。"
何漾放下刀叉,接過文件。
"怎麼是你送來?小李呢?"
"李哥家裏有點急事,我就替他跑一趟了。"
林夏說著,打了個噴嚏。
何漾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林夏身上。
"外麵下雨了不知道打傘嗎?感冒了算誰的工傷?"
他的語氣帶著責備,動作卻極其自然。
我看著那件西裝。
昨天在海洋公園,它也披在林夏身上。
"我......我出來的急,忘了帶傘。"
林夏低下頭,臉頰微紅。
"知晚姐,你別介意,我馬上就走。"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無辜的挑釁。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何漾。
何漾簽完字,把文件遞給林夏。
"外麵雨大,這附近不好打車。"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我送你回去。"
我握著酒杯的手指瞬間收緊。
"何漾。"
我叫住他。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何漾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知晚,林夏是為了公司的事才淋雨的,我總不能讓她一個女孩子大半夜自己回去。"
"你平時最通情達理,今天怎麼也這麼不懂事了?"
不懂事。
我突然笑了。
"是啊,我一直都很通情達理。"
所以我在大雨裏等了他三個小時,他隻派了司機來接我時,我沒有鬧。
所以他忘記我的生日,隻讓助理發了一句例行公事的祝福時,我沒有鬧。
因為我通情達理,所以我不需要被特殊照顧。
"車鑰匙給你,你自己開車回去吧。"
何漾將一把備用鑰匙放在桌上。
"帳我已經結過了,早點回家。"
他轉過身,護著林夏走出了餐廳。
我坐在原位,看著麵前那份幾乎沒動過的牛排。
餐廳裏的暖氣很足,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服務生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女士,請問需要收走嗎?"
"收走吧。"
我拿起包,把那把備用鑰匙扔進垃圾桶裏。
走出餐廳,雨已經停了。
我踩著滿地的積水,一個人沿著街道往前走。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知晚,紀念日過得開心嗎?何漾給你準備了什麼驚喜?"
我看著屏幕,視線有些模糊。
開心嗎?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在這段婚姻裏,我越來越像一個透明人。
"知晚,做人要知足,別作。"
我媽的第二條消息緊接著發了過來。
我閉上眼,將手機關機。
"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