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正常上班,處理風控數據。
沒有和顧淮吵鬧,也沒有再提過那晚的事。
顧淮似乎覺得我已經氣消了,對我的態度越發溫和體貼。
每天中午都會準時出現在我的工位旁,放下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周五下午,是我們約定好去看婚房進度的日子。
那套江景大平層,是他半年前買下的,說是要作為我們結婚的禮物。
因為工作忙,硬裝結束後,軟裝部分一直沒有敲定。
今天原本約好了一起去現場量尺寸,定家具。
下午三點,我提前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完。
拿過包,走出公司大樓。
剛坐進網約車,手機收到了顧淮的消息。
【明珠,我這邊有個緊急的投資案要過會,走不開。】
【你先去房子那邊看看,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我晚點忙完去找你。】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打字回複了一個【好】。
退出聊天界麵,我習慣性地點開朋友圈刷新。
第一條,就是蘇月三分鐘前發布的動態。
是一組九宮格照片。
照片裏,有米白色的布藝沙發,有落地窗前的搖椅,還有一整麵牆的盲盒展示櫃。
正中間的那張,是顧淮穿著襯衫,挽起袖子,正在幫她組裝一個原木色的書架。
配文是:【謝謝顧淮哥幫我布置的新家,有你在,連搬家都不覺得累啦。】
我點開照片放大。
那個落地窗外的江景,那個客廳的格局。
正是我現在要去的那套婚房。
我收起手機,對司機報了那個小區的名字。
半小時後,我站在了那套江景房的門外。
在密碼鎖上輸入了顧淮的生日。
“滴——”
密碼錯誤。
我又輸了一遍。
依然提示錯誤。
我停下手,按下了門鈴。
沒過多久,門從裏麵打開了。
蘇月穿著一套粉色的兔子居家服,頭上還戴著洗臉發帶,站在門後。
看到是我,她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一個無辜的笑。
“明珠姐,你怎麼來了?”
我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屋內。
原本空蕩蕩的客廳,現在已經堆滿了東西。
除了她朋友圈裏發的那些,玄關處還放著幾雙女士拖鞋,茶幾上散落著零食和化妝品。
顯然,她已經在這裏住下有一陣子了。
顧淮端著兩杯水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站在門口,他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恢複了溫和。
“明珠,你怎麼這麼早就到了?”
他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朝我走過來。
“不是說有緊急投資案要過會嗎?”我看著他。
“會議臨時推遲了。”
他麵不改色,自然地牽起我的手,拉著我走進客廳。
“本來想晚點再跟你說的。月月那個房東突然違約,把房子賣了,連夜趕她走。”
“她一個小姑娘,在海市舉目無親的,拿著那麼多行李沒地方去。”
顧淮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在沙發上坐下。
“反正這套房子我們還不急著結,硬裝也做完了,我就先借給她暫住一段時間。”
他語氣誠懇,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好事。
“你平時最有同情心了,總不能看著她流落街頭吧?”
蘇月走過來,手裏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明珠姐,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霸占你們的婚房的。”
她把果盤推到我麵前,語氣輕柔。
“我付了顧淮哥租金的,按市場價給。等我找到合適的房子,我馬上就搬走。”
“你千萬別因為這件事和顧淮哥吵架,不然我會內疚死的。”
她說著,還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我看著她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又看了看顧淮溫和包容的眼神。
原來,我的婚房,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被改了密碼,成了別人的避風港。
而我,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否則就是沒有同情心。
我沒有拂開蘇月的手,隻是從包裏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這套房子的備用機械鑰匙。
我把鑰匙輕輕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密碼改成了什麼?”我問。
“月月的生日,方便她記。”顧淮下意識地回答,隨即覺得不對勁。
“明珠,你拿鑰匙出來幹什麼?”
“把備用鑰匙留給你們。”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既然租出去了,我就不方便再留著鑰匙了。”
顧淮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想要拉我。
“明珠,你別賭氣。我說了隻是暫住。”
我避開他的手,往門口走去。
“我沒賭氣。這房子,就當是我隨禮了。”
我握住門把手,轉過頭看著他。
“隨便你們怎麼住,這婚房,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