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青青適時地扯了扯顧淮的袖子。
“顧淮哥,你別生氣。”
“可能明珠姐隻是找薑總來幫忙搬東西的,你別誤會了她。”
她這話說得極其巧妙。
表麵上在幫我解釋,實際上卻在暗示顧淮,我早就背著他跟薑晏錚有來往。
果然,顧淮的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行,祝明珠,你長本事了。”
“你想取消是吧?取消!”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顧淮,你這輩子還能不能嫁得出去!”
他冷冷地丟下這句話,拉著還在裝模作樣抹眼淚的林青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婚紗店。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薑晏錚穩穩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沒事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讓人心安的溫度。
“謝謝你,晏錚哥。”
薑晏錚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哥哥,後來他家搬去了國外,直到前幾年才把業務重心轉回國內。
平時我們聯係不多,隻有過年過節會有簡單的問候。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薑晏錚收回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遞給我。
“哭過?”
我搖了搖頭。
“沒有,隻是覺得有點累。”
薑晏錚看著我,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懂。
“手續辦完了嗎?我送你回去。”
我沒有拒絕。
坐在薑晏錚的車上,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雪鬆香氣,讓人神經舒緩。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架橋上。
“打算徹底分了?”
薑晏錚打破了沉默。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輕輕“嗯”了一聲。
“七年了,該醒了。”
薑晏錚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
前麵是一個紅燈,車子緩緩停下。
他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我。
“那,要不要考慮換個人嫁?”
我愣住了,轉頭驚訝地看著他。
“晏錚哥,你別開玩笑了。”
薑晏錚沒有笑。
他從旁邊的儲物格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我沒開玩笑。”
“我家裏最近逼婚逼得很緊,我需要一個知根知底的太太來應對麻煩。”
“而你,剛好需要一個徹底擺脫顧淮的理由。”
“我們合作,各取所需。”
“這是婚前協議,你可以看看。”
我低頭看著封麵上“婚前協議”四個大字,腦子裏有些嗡嗡作響。
薑晏錚的提議荒謬,卻又極具誘惑力。
顧淮那種自信到自負的人,絕不會相信我會真的離開他。
他一定會覺得我是在欲擒故縱,過不了幾天就會用各種溫和的方式來施壓,逼我低頭。
如果我結婚了呢?
如果我徹徹底底地成了別人的妻子呢?
綠燈亮起。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翻開協議。
“好。”
我聽到自己說。
“但我有一個條件,這幾天我想清靜一下。”
薑晏錚嘴角終於露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
“好。”
接下來的一周,我以最快的速度賣掉了那堆奢侈品。
錢一到賬,我立刻把全款買下的那套小公寓掛到了中介。
顧淮沒有再來找過我。
隻是他的助理每天都會雷打不動地送來一束厄瓜多爾玫瑰。
卡片上的字跡永遠是那句:“別鬧了,乖。”
我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周四下午,我和薑晏錚在民政局門口碰麵。
拍照,填表,蓋章。
不到半個小時,兩個紅本本就遞到了我們手裏。
我看著照片上自己和薑晏錚並肩而立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曾經我為了能和顧淮在這個背景前拍一張照,提前半年開始節食,規劃每一處細節。
最後卻連民政局的大門都沒摸到。
如今,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成了定局。
走出民政局,薑晏錚替我拉開車門。
“後天在半島酒店有個小型的答謝宴,主要是我家裏幾個長輩。”
“不會有媒體,不用緊張。”
我點點頭。
車子啟動前,我拿出手機,對著手裏的結婚證拍了一張照。
打上了馬賽克遮住薑晏錚的名字。
點擊,發送朋友圈。
沒有配文,隻有一個句號。
發完這條朋友圈,我直接把顧淮的微信拉黑,電話號碼加入了黑名單。
而此時的顧淮,正坐在顧氏集團的頂層會議室裏。
林青青坐在他旁邊的位置,正乖巧地幫他整理著會議資料。
會議休息間隙,顧淮習慣性地點開手機。
他本以為會看到祝明珠服軟的消息。
可是什麼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點進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那張刺眼的結婚證照片。
紅底白襯衫,雖然男方的臉和名字被打上了碼。
但那個女人的輪廓,他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顧淮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鐘。
會議室裏很安靜,隻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
林青青湊過來看了一眼,輕輕地驚呼出聲。
“呀,明珠姐發結婚證了。”
“這是從哪裏找的網圖嗎?P得還挺真的。”
她捂著嘴笑了笑。
“明珠姐也真是的,為了讓顧淮哥你吃醋,連這種招數都想得出來。”
顧淮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冷哼了一聲,將手機扔在桌上。
“不知所謂。”
“她以為發張假圖就能逼我低頭?”
“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顧淮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裏卻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他再次拿起手機,給祝明珠發去語音。
“祝明珠,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弄這種假圖有意思嗎?趕緊刪了。”
消息發出去,卻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