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披著一件普通的狐裘出現在圍場前時,
大家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們看來,我願意出門,就代表我已經“服軟”了。
“洛洛,你能想通就好。”
謝辭安騎在馬上,
“走,辭安哥哥帶你去密林深處,獵一隻純白雪狐給你做圍脖。”
哥哥也笑著附和:
“是啊,你那寒疾還沒好全,獵張狐狸皮暖和暖和。”
蘇稚兒騎著一匹溫順的棗紅馬,被他們護在中間,怯生生地說:
“姐姐若是怕,就在營帳裏等我們吧,稚兒會把獵物分給姐姐的。”
我一言不發地翻身上馬。
密林深處,積雪極厚,馬蹄聲都被吞噬。
突然,一陣嚎叫聲從前方的灌木叢中傳出。
緊接著,十幾頭眼睛冒著綠光野狼竄了出來,直接將我們包圍。
“保護稚兒!”
哥哥大吼一聲。
危機爆發的瞬間,謝辭安、哥哥,連同另外兩名竹馬,第一時間策馬將蘇稚兒圍在中間。
我的馬受了驚,開始瘋狂地原地打轉。
我勒緊韁繩,試圖調轉馬頭突圍。
就在這時,一頭體型巨大的狼突然越過我,朝著蘇稚兒的方向撲去。
“辭安哥哥救我!”
謝辭安反手抽出弓箭,搭箭拉弦。
下一瞬,羽箭破空而來,狠狠射中了我坐騎的馬腿!
馬匹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轟然倒地。
我被一股慣性甩了出去,在雪地上滾出數丈遠,
直接墜入了一個滿是倒刺荊棘的捕獸坑中。
我的右腿重重撞在坑底的岩石上,折了。
荊棘刺破了我的狐裘,深深紮進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我仰起頭,謝辭安和哥哥護著蘇稚兒,已經退到了安全的高坡上。
他們站在高坡上,俯視著坑底的我,既沒有呼救,也沒有一個人下馬靠近。
遠處的號角聲響起,巡邏的禁軍正在靠近,狼群被驚退,四散逃竄。
馬蹄聲緩緩靠近坑洞邊緣。
我痛得發不出一絲聲音,視線也開始模糊,卻清晰地聽到了上方的對話。
蘇稚兒的聲音帶著顫抖:
“辭安哥哥,姐姐掉下去了,我們快救她上來吧,萬一凍壞了怎麼辦?”
謝辭安輕笑了一聲
:“怕什麼?她就是平日裏被捧得太高,傲得很,讓她在坑裏凍上兩個時辰吃點苦頭,以後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哥哥的語氣溫和
:“辭安射的是她坐騎,人摔下去也不過是吃個教訓。這丫頭這陣子確實太跋扈了,是該讓她長長記性。走吧,起風了,先帶稚兒回去壓壓驚,等會兒再派侍衛來撈她。”
馬蹄聲漸漸遠去,毫不留戀。
我躺在坑底,看著上方灰蒙蒙的天空,眼淚混著血水流進鬢發。
就在我以為自己又要像前世那樣,孤零零地凍死在這冰天雪地時。
一陣急促馬蹄聲,踏碎了風雪。
坑洞上方,出現了一道玄色身影。
陸景姚直接從馬背上躍下,跪在雪地裏。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顫抖著手脫下帶著體溫的大氅,不顧那些尖銳的荊棘將我死死裹緊抱進懷裏。
“誰傷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