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忘了自己怎麼走出遊樂園的。
隻知道光腳走回出租屋後,腳底磨出了血泡。
三年前周淩給我租下這間屋子,他說賣了房子才能找回孩子。
可昨天我才知道,那房子根本沒賣,他一直帶著林曉和小寶住在裏麵。
我癱坐在地上,眼淚幹了又流,流了又幹。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把小寶小時候的照片翻出來鋪了滿床。
他曾趴在我肩膀上咬冰淇淋,發燒隻肯讓我一個人哄。
加班到半夜回來,他光著腳從臥室跑出來抱住我的腿說媽媽我想你。
林曉是我親姐姐,爸媽偏她,我讓著她。
可孩子這件事,我不能讓。
小寶三歲被人帶走,還隻是一張白紙。
隻要回到我身邊,總能養回來。
係統卻在這時跳出來煞風景:
“沒見過你這麼上趕著犯賤的......”
我懶得理它,著手聯係律師,固定好丈夫和姐姐拐走我兒子的證據。
第二天我直接上門攤牌。
林曉正抱著小寶喂水果。
我拿出準備好的材料甩了過去。
“周淩,我和孩子的血緣鑒定是鐵證,我能告到你們坐牢。”
周淩臉色沉下來。
林曉慌了,把小寶往身後藏。
我盯著林曉的眼睛。
“怎麼?你怕了?”
周淩沉默了幾秒,把客廳門關上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梔,你先回去冷靜,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不知是因為周淩卑微到底的祈求,還是小寶眼中對我的恨意。
我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我想要回孩子,也想小寶不要那麼抵觸我。
..................
當天半夜,門被敲響。
我以為是孩子,光著腳跑去開門。
可門外卻站著周淩和我爸媽,還有一個拿病曆的醫生。
“林梔。”
周淩神情漠然,把一張紙舉到我麵前。
“你今天又發病了,我們聯係了精神病院,送你去治療。”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更後悔沒有直接報警。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我媽衝上來搶我手機,
我爸按住了我的胳膊,用膝蓋頂腿彎把我壓跪在地上。
針管紮進胳膊,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我尖叫起來。
“報警!我要報警!”
可沒人理我。
周淩厭惡地指揮醫生製服我。
“你好好治治瘋病,治好了再說孩子的事。”
意識模糊之前,
我看見我媽站在門口抹眼淚,
我爸別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線。
周淩飛快地簽字,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再睜眼,天花板白得刺眼。
我手腕上勒著束帶,整個人被綁在病床上。消毒水的味嗆得我喉嚨發緊。
病房門虛掩著,外麵傳來周淩的聲音。
“......就讓她安安靜靜待著,別讓任何人跟她接觸。”
醫生問:“家屬簽過字了?”
林曉的聲音柔柔弱弱。
“都簽啦,她精神確實不好,您也多擔待。”
醫生:“行,約束性治療,沒有家屬同意,她這輩子出不去。”
醫生話音剛落,小寶就高興地拍起手來。
“醫生叔叔,能不能給壞女人喂一個吃了就醒不過來的藥?
她醒了就要來搶我,我不想被她搶走。”
安靜了幾秒。醫生幹笑了一聲。
“小朋友,這個可不行。”
林曉趕緊把小寶摟過去。
“小寶別亂說,那是你......那是小姨。”
小寶提高了聲音。
“她才不是小姨!她是壞人!叔叔你給她吃藥嘛,讓她一直睡覺就好了!”
我媽疼惜地摸了摸小寶的腦袋。
“果然是誰養的跟誰親,你以後一定要孝順好你爸媽,徹底忘記以前的事情。”
我的腦子嗡嗡響,像有人拿電鑽往太陽穴裏鑽。
懷胎十月,陣痛二十個小時生下來的孩子。
竟然這麼恨我......
“小寶別亂說。”
“我沒亂說!她死了就不會來搶我了!”
小寶委屈地癟了癟嘴。
腳步聲遠了,門關上了。
病房裏又隻剩下我自己。
眼淚順著太陽穴流進頭發裏。我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了。
三年,周淩和林曉這三年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能把一個孩子教成想要自己親媽死。
係統聲音在耳邊響起來。
“你還是別傷春悲秋了,周小寶能“自願”被帶走,就說明他自始至終不想認你這個媽!”
“檢測到你已遭受極端精神壓迫,抹殺程序加速,你是否自願啟動脫離?”
我閉上眼。
聽著病房外一家人的笑鬧聲,突然釋懷地笑出了聲。
“確認脫離。”